“萧明夷!你真当除了你以外找不出第二个瘟神人选了吗?!你不要得寸进尺!”司命殿的仙吏清砚指着萧明夷的鼻子破口大骂,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对方撵出去。
萧明夷充耳不闻,司命殿没有额外给来客坐的椅子,他干脆手一撑坐到了旁边放卷轴的桌案上,随手拿起一卷卷轴指天指地给人出谋划策起来,“不要激动嘛,凡事都能商量,你先去跟天枢说,你看他同不同意,他不同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神他天爷的再想办法,清砚气得面红耳赤,一手夺下萧明夷手中的卷案小心翼翼地摆回去,“若是别的职位也就罢了,天枢星君酌情考虑一下说不定也就应了,只是你那城隍一职素来由人仙担任,你,你举荐一块石头算怎么回事!”
“石头怎么了?时砚都在人堆里混了三百年了,那地方他也熟,平时我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让他帮我处理一些文书工作……”萧明夷看到对方突然瞪大的眼睛慌忙闭上了嘴,但为时已晚。
清砚指着萧明夷的手微微颤抖,“你,你怎么能让旁人替你干活儿!那都是重要公务!怎可随意透露给闲杂人等!”
萧明夷原本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在听到清砚说时砚是什么闲杂人等的时候升起了一股恼意,他一把拍开清砚的手,道:“什么闲杂人等,他是我副手!名正言顺!我特招的!我告诉你,要是没有他,你们也不可能及时收到我交上来的各种文书卷案!你就说那玩意儿他写得好不好吧!”
想到萧明夷交上来的那些卷宗梳理,条理清晰,详略得当,字迹端方,天枢星君多次将其列为范本夸赞,清砚哑口无言,来回暴躁地走了两圈后,正色道:“不行,此事有违神官规章,我要禀告昭华星君!”
“哎!这事儿和执缨又有什么关系!”萧明夷从桌上跳下来,拦住想往内殿去的清砚,“你说你这人,名字和时砚差不多,怎么你比他更像块石头,简直冥顽不灵啊!”
清砚当场七窍生烟,“什么石头!我是青竹!青竹!你别拦我!”
“好好好,青竹青竹。”萧明夷干脆环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心想怪不得,真是铮铮金骨笔直不弯,这哪里是青竹,这是铁棍!
看着你走我拦,你挣我拽的两人,解知微坐在通往内殿的台阶上只想再端盘瓜子磕磕,她现在完全确定萧明夷已经彻底忘记他过来的目的,是想要清砚去帮他通报举荐时砚一事了。
“司命殿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一声怒斥从解知微身后传来,吓得她唰的一下直挺挺起身,条件反射般立在侧边严阵以待。
萧明夷和清砚立刻分开,规规矩矩立在台下行了礼。
“昭华星君!”清砚仿佛看到了救星,“萧明夷他……”
“哎!我说你这顽竹,好歹等我走了再告状吧!”萧明夷一把捂住清砚的嘴,朝执缨讨好地笑了笑。
清砚疯狂扭动,拼命朝执缨使眼色,执缨眉头微蹙,叹了口气道:“天枢星君已经知晓你的来意,命我招你进去说话。”
萧明夷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当即放开清砚,欢天喜地的朝内殿去了。反观一旁的清砚如遭雷劈,解知微觉得自己亲眼见证了一竿劲竹的衰败。
执缨朝里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又回头对着垂肩塌背的清砚温声道:“清砚,你做的文书卷面清晰,条理分明,卷宗整合分类精准无误,替我省去不少麻烦,你可有兴趣做我的副手?”
原本垂头丧气的清砚听到这话浑身一振,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执缨询问的目光,立刻挺直脊背,神色郑重又坚定,“我愿意!”
执缨淡笑点头,“那等会儿便到我那里去一趟,我有些事务要交代给你。”
清砚点头如捣蒜。
解知微眯了眯眼,她合理怀疑执缨是因为听了萧明夷的话才萌生了给自己也找个副手的想法,你看,这刚招了副手就迫不及待安排上任务了,真不愧是司命殿第一扒皮!
不过看清砚一副甘之如饴,完全忘记刚刚自己是如何批判萧明夷偷懒耍滑的样子,解知微也只是摊了摊手,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解知微决定不再理会这些琐事,调了个头去追萧明夷。
前方的萧明夷步子迈得极大,一心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说服天枢答应时砚接替他的事情,解知微紧随其后。
二人很快到达内殿门外,谁料萧明夷前脚刚踏进去就顿在了原地,解知微埋头苦跟,全然没察觉前方人已经停住,收脚不及,径直从萧明夷身上穿了过去。
“哎!不是!你怎么回事儿!”解知微差点儿一个踉跄,她抱怨着抬头,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殿中天枢星君旁边还站着一道身影,此人银发银眸,一身月白色的暗纹长袍,尊贵气场浑然天成不容侵犯,周身浮光淡淡明明没有释放威压,却叫人不敢直视。
“吓!”解知微下意识转身就跑。
“你要去哪?”
声音不疾不徐,音色温润如玉但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仅仅四个字就把解知微定在了原地。
“呵呵,我,哎!我,我不去哪儿,我来找天枢星君的,哈哈哈……”萧明夷摸着后脑勺面色尴尬地转过身。
解知微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叫她而是在问萧明夷,是了,她这会儿不是实体,对方看不见她,舒出一口气,解知微鼓足干劲勇气回头,正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眸。
“吓!”解知微再吸一口冷气,默默从萧明夷身前让开,幸好那双银色的眸子没有跟着她转动,不然她可能要当场撅过去了。
天枢眉梢微沉,脸上掠过一丝不满,“见到圣君不行礼,萧明夷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解知微立刻和萧明夷同时行礼,上方传来一道极淡的笑声,解知微抬头正好看到圣君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一下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