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江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那么,评估流程到底是怎样的?”
“不急。”李允成从桌边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保密协议和初步的行为准则。你可以先看,如果有疑问,隨时问我。看完后,如果你仍然愿意继续,我们再进入下一步。”
江临接过文件,开始仔细阅读。
条款比他预想的更为详尽,各种“意外状况”也都有相应的处理预案。这显然不是一份普通的实习生协议,而是一份高度定製化的责任契约。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推敲。李允成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几分钟后,江临合上文件。
“我有个问题。”他说,“如果我在这里观察到的东西,未来想用於学术研究,该如何处理?”
“所有数据都会脱敏,且必须经过客户本人授权。”李允成回答得很快,“金教授非常反对將他人的痛苦当作论文素材。但在这里积累的经验和视角,会成为你思想的一部分——那是无法被禁止的。至於我们这里,只要不涉及到曝光和非法牟利,自然尊重金教授和你本人的需求。”
江临点点头。这个回答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协议我可以签。”江临拿起笔,“但我需要明確一点:我是来学习和验证的,不是来成为谁的『特殊工具。”
“当然,金教授最不需要的,就是只会听话的执行者。这里更是看重最后的学术成果转化——只要能为客户实实在在的解决心理问题,那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而且,你的意见可以作为补充条款添加,只要诉求合理,並不会是我们合作的障碍。”
一刻钟后,江临在重新擬订好的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允成收起文件,站起身。“跟我来,带你看看我们完整的工作区域。”
在又下了一层短梯后,江临发现,原来除了一层的休息区和独立治疗室外,这地下二层还配备了单向玻璃的观察室、存放著大量案例档案的图书室和生理指標监测室。
李允成解释说,这里的部分设备均採用国际进口標准,目的是为了更全面地理解客户的状態。
“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功能设定。”李允成推开一扇门,里面布置得像一间舒適的客厅,壁炉里跳动著仿真火焰,“这里用於家庭治疗或团体辅导。隔壁那间则更偏向行为干预。”
江临注意到,所有房间的隔音效果都极好,关门后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物理隔离、数据加密、权限分级,还有……”李允成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小装置,“这一层可是非录音环境。所有电子设备的信號在进入这个区域后都会被屏蔽,只有內部通讯系统可用。毕竟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拥有很强的社会影响力和知名度,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都不会允许隱私泄露。否则的话,外面可就有的热闹了。”
“万恶的资本家!”
江临暗自腹誹。
当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李允成从桌子抽屉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江临。
“这是金教授留给你的。他说,等你签完协议,再看也不迟。”
江临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跡正是卡片上熟悉的笔触。
江临: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来到了青嵐。李允成是我最信任的合作者,他的家族在医疗健康领域有很深的布局,也是这个项目能够成立的基础。你可以信任他的安排。
当然,如果你仍抱有疑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这並不会成为我们师生之间的隔阂。
我和你国內的导师是多年的好友,他对你未来发展的看法,我也深以为然。激进是你们年轻人的通病,它会给你提供奇思妙想的创新点,但也会给你带来忽略实际的隱患。因此,我相信。见过了这里的案例,或许你原本浮躁和急於求成的心態会有所改善。
这一年,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殊指导。你会看到很多让你愤怒、无力、甚至自我怀疑的东西。不过请你记住:保持清醒,但不要失去温度。
期待你一年后的答案。
金哲民
信很短,但分量极重。
江临慢慢折起信纸,放回信封。他抬头看向李允成。
“临走前,我还想问下那张卡片上的乱码到底是什么?”
李允成挑眉。“你是指金教授写的的那句话?”
“对。”江临说,“金教授写的不是韩文也不像是中文。完全看不懂,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接头暗號。”
李允成一直风轻云淡的从容脸色难得出现了一丝尷尬。
“这个…咳,那个…金教授本人啊,是特別喜欢你们华夏文化的,尤其是关於哲学的部分。他总是说可以从那儿汲取不少智慧和有道理的话,能更好阐述学术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