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稹玉垂眼,没有否认,“李家军就在徐剑城,但没有好将领重用他们。”
桑慈想了想,偏头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谢稹玉低头看她,笑,“我们修士是不能插手皇权更迭的。”
桑慈也冲他眨眨眼:“可你不同呀!”
谢稹玉捏捏她的手,语气很平静:“凡间需要一位贤德有才之士。”
换句话说,假如这位镇远将军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么,他们助他统领这凡间天下没什么不可以。
桑慈又想到那位大娘,心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这下二泉绝对不差鞋了。
到了镇远将军府,门口守着两名站如松的小厮。
谢稹玉上报名讳,一名小厮进去禀报,很快就有人疾步出来,是名穿着深绿长衫的老者,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两位道君里面请,将军已经在里面等候。”
进入将军府,桑慈左右打量了一下,庭院里种着青竹,很是幽雅。
桑慈本以为谢稹玉口中的李将军是个中年壮汉,面相极为威严的那种,却没想到见了才知道,对方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穿着一件青衫,英俊儒雅,自有凛然清气,眉眼间有一种和谢稹玉相似的平和沉静。
因为这份沉静,桑慈抱着剑跟在后面多看了两眼。
李懋没等在堂屋内,人已经走了出来,在半道迎上谢稹玉,态度不卑不亢。
谢稹玉的性子也不喜说废话,平淡的几句话说明来意。
李懋没有推辞,“请道君容许我稍作收拾。”
谢稹玉点头,便和桑慈等在庭院的树下。
桑慈揪了一片竹叶,放在唇瓣间吹了吹,曲不成调,只有难听的噗噗声,十分不雅,她无趣地想丢掉,转眼看到谢稹玉在笑,便哼了一声将叶子递给他。
谢稹玉接过,垂眸轻轻吹了一曲凄婉的小调。
桑慈问这是什么曲,谢稹玉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竹叶,顿了顿,语气平静:“以前我娘经常唱的曲子。”
想起谢稹玉的身世,桑慈将那片叶子重新拿回手里,来回拨弄一下,道:“好听,那你下次也教教我。”
谢稹玉抬眼看着她,她偏过了脸看向不远处的假山,只给他看半张精致的侧脸。
他低声嗯了一声。
李懋背着简单的行囊过来了,背后背了一把长、枪,身边跟了个同样高大俊秀,皮肤微黑的小厮。
桑慈抬头多看了那小厮两眼,李懋心思细腻,立刻注意到了,开口解释了一下,“他叫徐二泉,是我军中斥候,日常也会帮我处理一些事,乃我亲信。”
徐二泉忙跟着行了一礼。
桑慈摆摆手,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来燕京的路上,我遇到一个大娘,她背着个包袱,里面是她做的鞋,她说她来燕京找儿子,她的儿子在镇远将军府里面做小厮,名唤二泉。”
徐二泉立刻两眼冒泪光:“那是我娘!她给我来信说要来燕京,道君,我娘还好吗?”
桑慈脸上露出淡然的神色,点点头:“你娘这两日就会到燕京。”
李懋笑得斯文,对徐二泉道:“门上这几日都会有人在城门守着,一定能接到你娘。”
徐二泉满脸感激:“多谢将军!”
四人这就出发了。
由于是疾行赶路,四人都是骑马,从燕京到泗水州徐剑城骑马疾行大约要半个月,李懋和徐二泉是凡人,体力比不上修士,需要休息,所以就算是夜间飞也不能每夜不停歇地赶路,所以算下来最少也要八天时间。
马都是从外面车马行买的,到时候每到一地再卖回车马行,方便。
到了第一个晚上,桑慈一朵莲带李懋和徐二泉,谢稹玉御剑飞。
第一次高空飞行,李懋还好,盘腿坐在一朵莲上,只是脸色略微有些白,偶尔视线还往下方看,徐二泉就不行了,趴在一朵莲边缘,脸色苍白,狂吐不止,一边还要抖着唇说:“让道君和将军见笑了。”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李懋咳了一声:“只希望下方没有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