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指天泣下,且语康义诚道:“烦卿处置,勿惊百姓!”
还是相信。
适李从珂之子李控鹤指挥使重吉在侧,也由唐主与语道:“我与尔父亲冒矢石,手定天下,从荣等有何功劳,今乃为人所教,敢行悖逆!我原知此等竖子,不足付大事,当呼尔父来朝,授他兵柄。汝速为我闭守宫门!”
重吉应命,即召集控鹤兵,把宫门堵住。
孟汉琼披甲上马,出召入马军都指挥使朱弘实,令率五百骑讨伐李从荣。
李从荣方扼住天津桥,踞坐胡床,令亲卒召康义诚。
亲卒行至端门,见门已紧闭,转叩左掖门,亦没人答应,便从门隙中瞧将进去,遥见朱弘实引着骑兵踊跃而来,慌忙走白从荣。
李从荣惊惶失措,忙起座擐甲,弯弓执矢。俄而骑兵大至,冒矢直进,朱弘实遥呼道:“来军何故从逆,快快回营,免得连坐!”
李从荣部下的牙兵,应声散去,慌得从荣狼狈奔回。
走入府第,四顾无人,只有妻室刘氏,在寝室中抖作一团。
李从荣正在没法摆布,又听得人声鼎沸,突入门来,刘氏先钻入床下,李从荣急不暇择,也匍匐进去,与刘氏一同避匿。
似此怯弱,何故作威!
皇城使安从益,先驱驰入,带兵搜寻,从外至内,上下一顾,已见床下伏着两人,便即顺手拽出,一刀一个,结果性命。夫妻同死,不意安重诲后,复有李从荣。
皇城使安从益再从床后搜寻,尚躲着李从荣之少子一人,也即杀死,各枭首级,携归献功。
唐主李嗣源闻李从荣被杀,且悲且骇,险些儿堕落御榻。再绝再苏,疾乃复剧。
李从荣尚有一子,留养宫中,诸将请一体诛夷。唐主李嗣源哭泣而语道:“此儿何罪?”
语未毕,孟汉琼入奏道:“从荣为逆,应坐妻孥,望陛下割恩正法!”
后唐主李嗣源尚不肯遽允,偏将吏哗声遽起,无可禁止。只得命孟汉琼取出李从荣之幼儿,将其毕命刀下,追废李从荣为庶人。
稚子何其无辜。
如此,诸将方才散归。
宰相冯道率领百寮入宫问安,唐主李嗣源泪下如雨,呜咽与语道:“我家不幸,竟致如此,愧见卿等!”
冯道等亦泣下沾襟,徐用婉言劝慰,然后退出。
行至朝堂,朱弘昭等正在聚议,欲尽诛秦府官属,冯道即抗声道:“从荣心腹,只有高辇、刘陟、王说三人,若判官任赞任事才及半月,王居敏、司徒诩,因病告假,已过半年,岂与从荣同谋?为政宜尚宽大,不宜株连无辜!”
朱弘昭尚不肯从,冯赟却赞同冯道所议,与朱弘昭力争,乃止诛高辇一人。
刘陟、王说,也得免死,长流远方。任赞、王居敏、司徒诩等贬谪有差。
当时宋王李从厚,已经调镇天雄军,唐主李嗣源命孟汉琼驰驿往召,即令孟汉琼权知天雄军府事。
李从厚奉命还都,及至宫中,那唐主李嗣源,已经先三日归天了。
总计唐主李嗣源在位,共得八年,寿六十有七。史称他性不猜忌,与物无竞,即位后年谷屡丰,兵革罕用,好算是五代贤君,
也不暇评驳,请看官自加体察便了。不断之断,尤善于断。
越年四月,始得安葬徽陵,庙号明宗。这且慢表。
且说宋王李从厚,既至洛都,便在柩前行即位礼。
阅七日,李从厚始缞服朝见群臣,给赐中外将士。
至群臣退后,御光政楼存问军民,无非是表示新政,安定人心。
及还宫后,谒见曹后、王妃,恰也尽礼,不消细说。
适朱弘实妻入宫朝贺,司衣王氏与语秦王从荣事,唏嘘说道:“秦王为人子,不在左右侍疾,反欲引兵入卫,原是误处;但必说他敢为大逆,实是冤诬!朱公颇受王恩,奈何不为辩白呢?”
语虽近是,但汝与他私通,忽出此语,转令人愈加疑心。
朱弘实妻归告朱弘实,朱弘实大惧,亟与康义诚同白嗣皇,且言王氏曾私通李从荣,尝代诇宫中情事。
一番奏陈,断送王氏生命,朝廷有诏令她自尽。
好去与李从荣叙地下欢了。
既而辗转牵连,复累及司仪康氏,也一并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