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知有晋主,到此何故变节!
辽主耶律德光解颐笑道:“也好算一个强项士,我赦你前罪罢了!”
符彦卿拜谢,与高行周一同退出。
适石延煦、石延宝,奉表入帐,并呈上传国宝等。
辽主耶律德光览过表文,也不多言,惟接受传国宝时,却反复摩挲,最后问延煦道:“这印可真吗?”
石延煦答言是真,辽主耶律德光沉吟道:“恐怕未必!”
辽主耶律德光遂从案上取过片纸,草草写了数行,递给石延煦道:“你去交与重贵便了。”
二人趋出,即返报石重贵。石重贵见辽主手书,乃是模模糊糊的汉文。略云:
大辽皇帝付与孙石重贵知悉,孙勿忧恐,必使汝有啖饭处。惟所献传国宝,未必是真,汝既诚心归降,速将真印送来!
石重贵看了前数语,心下略略放宽。及瞧到后数语,又不免焦急起来,便自言自语道:“我家只有此宝,奈何说是假的!”
忽然石重贵又猛然省悟道:“不错!不错!”
旁顾左右人,只有愁容惨淡的妃嫔几个,没人可代为书状。乃援笔自书道:
先帝入洛京时,为伪主从珂自焚,传国旧宝,不知所在,想必与之俱烬。
先帝受命,旋制此宝,臣僚备知此事。臣至今日,何敢藏宝勿献!谨此状闻。
这奏状着人递去,才免辽主耶律德光诘责。
石重贵嗣闻辽主耶律德光渡河来京,意欲与李太后前往奉迎,先告知张彦泽。
张彦泽不欲令见辽主耶律德光,特遣人奏白辽主耶律德光道:“天无二日,宁有两天子相见路旁?”
辽主耶律德光依议,不许石重贵郊迎,赵延寿等语辽主耶律德光道:“晋主既已乞降,当使衔璧牵羊,大臣舆榇,恭迎郊外。”
辽主耶律德光摇首道:“我遣奇兵直取大梁,并非前往受降,何必用这般古礼!惟景延广前言不逊,很是可恨,应即速捕来!”
耶律德光遂派兵往捕延广,自引亲军渡河南行。
途次传令晋臣,一切如故,朝廷制度,仍用汉仪。
晋臣请备齐法驾,迎接辽主耶律德光。辽主耶律德光又复报道:“我方擐甲督兵,太常仪卫尚未暇用,尽可不必施行!”
及行至封邱,景延广自来谒见。辽主耶律德光怒责道:“两国失欢,皆汝一人所致,汝尚敢来见我吗?十万横磨剑,今日何在!”
妙甚,趣甚!
景延广极口抵赖。
辽主耶律德光召乔荣入宫做证,那景延广尚不肯承认,经乔荣取出一纸,就是当日笔录,字迹分明。
此时证据显然,百口难辩。
乔荣复证成景延广罪案十条,每服一事,即授一筹。
筹至八数,辽主耶律德光愤然道:“罪不胜诛,说他做甚!”
景延广浑身发抖,伏地请死。
由辽主耶律德光喝令锁着景延广,押往北庭,景延广夜宿陈桥,俟守兵少懈,扼吭而死。
得免刀头痛苦,还是幸事。
时已岁暮,到了除夕这一日,晋廷文武百官,闻辽主耶律德光翌日到京,夤夜出宿封禅寺。
越日为正月元旦,百官在寺内排班,遥辞晋主石重贵,改服素衣纱帽,出来迎接辽主耶律德光。但见辽兵整队前来,前步后骑,统是雄纠纠的健儿,声蹀蹀的壮马。当中拥着一位辽皇帝,貂帽貂裘,裹着铁甲,高坐逍遥马上,英气逼人。
惹得晋臣眼花缭乱,慌忙匍卜道旁,叩头请罪。
辽主耶律德光见路左有一高阜,纵辔上登,笑盈盈地俯视晋臣,徐令亲军传谕,叫晋臣一律起身,仍易常服。晋臣三呼万岁,响彻云霄。越写越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