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张氏预先觉察,将李肃手里的都药一把夺去,始得免死。
及长安围急,赵思绾与一干士兵日食人肉,张氏复语李肃道:“今日正可入府劝降。幸勿再延!”
相时知机,好一个贤智妇人。
李肃乃前往面见赵思绾,赵思绾倒履相迎,推李肃上坐,便开口问道:“恩公前来,想是怜念思绾,设法解围,愿乞明教!”
李肃答道:“公本与国家无嫌,不过因惧罪起见,据城固守,今国家三道用兵,均未成功,公若乘此变计,幡然归顺,料朝廷必然喜悦,保公富贵,为二镇劝。公试自思,坐而待毙,亦何若出而全身呢!”
赵思绾说道:“倘朝廷不容我归顺,岂不是欲巧反拙!”
李肃又说道:“这可无虑,包管在我手中。我虽致仕,朝廷未尝不知,若由公表明诚意,再附我一疏,为公洗释前愆,当无有不允了!”
赵思绾尚未能决,判官程让能,正受郭从义的密书,有意出城投降,乘着李肃进言时,也即入劝赵思绾,熟陈祸福。
赵思绾乃即令程让能起草投降书,撰成二表,一表是由李肃出名,一表是赵思绾出名,遣使诣阙。
待过旬余,得去使返报,知朝廷已允赦宥,且调任他镇,赵思绾大喜。
未几即有诏敕颁到行营,授赵思绾检校太保,调任到华州留后。
当由郭从义传入城中,令赵思绾出城受诏。
赵思绾释甲出城,拜受朝命,遂与郭从义面约行期,指日往华州任事。
郭从义允诺,许令还城整装,惟派兵随入,守住南门。
赵思绾迟留未发,托言行装未整,改易行期,至再至三。
郭从义乃与王峻商议道:“狼子野心,终不可用,不如早除,杜绝后患!”
王峻不甚赞成,但言须禀命郭威。便是两不相容之故。
郭从义因遣人至河中行营,请除赵思绾。既得郭威应诺,即与王峻按辔入城,陈列步骑,直至府署。
郭从义遣人召赵思绾出署道:“太保登途,不遑出饯,请就此对饮一杯,便申别意。”
赵思绾不得不从,一出署门,便被郭从义一声暗号,麾动军士,将他拿下。
并入署搜捕其家属,及都指挥常彦卿,一并牵至市曹,枭首示众。
且籍没赵思绾家赀,得二十余万贯,一半入库,一半赈饥。
城中丁口,旧有十余万,至是仅遗万人。
郭从义延入李肃,请他主持赈务,李肃自然出办。两日即尽,入府销差,归家与张夫人说明,一对老夫妻,才得高枕无忧,白头偕老了。
应该向阃中道谢。
赵思绾伏法,郭威免得兼顾,日夕督兵攻城,冲入外郭。
李守贞收拾余众,退保内城,诸将请乘胜急攻,郭威说道:“鸟穷犹啄,况一军呢!今日大功将成,譬如涸水取鱼,不必性急了。”
李守贞知自己必死,在衙署中多积薪刍,为自焚计。
迁延数日,守将已经打开城门迎接投降,有人报知李守贞,李守贞忙纵火焚薪,举家投入火中。
说时迟,那时快,官军已驰入府衙,用水沃火,应手扑灭。
李守贞与妻及子李崇勋,已经焚死,尚有数子二女,但触烟倒地,未曾毙命。
官军已经检出尸骸,枭李守贞首,并取将死未死的子女,献至郭威马前。
郭威查验李守贞家属,尚缺逆子李崇训一人,再命军士入府搜拿。
府署外厅已毁,独内室岿然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