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将士闻言,只好唯唯听命,王景崇又与周璨约定好时间,诘旦始发,是时准备停当,专待天明。
既而城楼谯鼓,已打五更,公孙辇、张思练两人,行至东门,即令随兵纵起火来,周璨也到了府署,恭候景崇出门。
不料府署中忽然火起,烧得烟焰冲天,不可向迩。
公孙璨急召牙兵救火,待至扑灭,署内已毁去一半,四面壁立,独有王景崇的居室,一些儿没有遗留,眼见是王景崇全家,随从那祝融回禄,同往南方去了。
公孙辇与张思练,正派弁目来约王景崇,突然看见府舍成墟,大惊失色,急忙返报。
急得两将没法,只好弄假成真,毁门出降。
周璨早有降意,当然随降赵晖。
赵晖引兵入城,检出王景崇烬骨,折作数段。
赵晖当即晓谕大众,禁止侵掠。立遣部吏报捷大梁。
汉廷更有一番赏赐,无容细表,于是三叛俱亡。
当时另有一位大员,也坐罪屠戮。
看官欲问他姓名,就是太子太傅李崧。
李崧受祸的原因,与三叛不同。
从前刘氏入汴,李崧北去未归,所有都中宅舍,由刘知远赐给苏逢吉。
苏逢吉既然夺得李崧府邸,凡宅中宿藏,及洛阳别业,悉数占有。
至李崧得还都,虽受命为太子太傅,仍不得给还家产。
李崧自知形迹孤危,不敢生怨,又因宅券尚存,出献苏逢吉。马屁拍错了。
苏逢吉不好面斥,强颜接受。
苏逢吉入语家人说道:“此宅出自特赐,何用李崧献券!难道还想卖情吗?”
苏逢吉从此与李崧有嫌。李崧弟李屿、李嶬,嗜酒无识,曾经与苏逢吉之子弟往来,酒后忘情,每怨苏逢吉夺他居第。
苏逢吉闻言,衔恨益深。
翰林学士陶谷,先为李崧所引用,至此却阿附苏逢吉,时有谤言。
可巧三叛连兵,都城震动,史弘肇巡逻都中,遇有罪人,不问情迹轻重,一股脑儿置入叛案,悉数加诛。
李屿仆夫葛延遇,逋负失偿,被李屿杖责,积成怨隙,遂与苏逢吉仆李澄,同谋告变,诬告李屿谋叛。
结怨小人,祸至灭家。
但陶谷文士,以怨报德,遑论一仆!逢吉得延遇诉状,正好乘隙报怨,遂将原状递交史弘肇。且遣吏召李崧至府邸,从容语及葛延遇事,佯为叹息。
李崧还道是好人,愿以幼女为托。苏逢吉又假意允许,不使归家,即命家人送李崧入狱。
李崧才识逢吉刁狡,且悔且愤道:“从古以来,没有一国不亡,一人不死,我死了便休,何用这般倾陷呢!”
及为吏所鞫,李屿先入对簿,龂龂辩论。
李崧上堂闻声,顾语李屿道:“任汝舌吐莲花,也是无益,当道权豪,硬要灭我家族,毋庸哓哓了!”
李屿乃自诬伏罪,但说与兄弟僮仆二十人,同谋作乱,又遣人结李守贞,并召辽兵。苏逢吉得了供词,复改二十字为五十字,有诏诛杀李崧及李屿,兼戮亲属,无论少长,悉斩东市,葛延遇、李澄反得受赏,都人士统为崧呼冤。有诗叹道:
遭谗诬伏愿拼生,死等鸿毛已太轻。
同是身亡兼族灭,何如殉晋尚留名!
欲知后事如何,且至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