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划清,次第分明。
汉主刘承佑嗣位,倏经三年,起初是任用勋旧,命杨邠掌机要,郭威主征伐,史弘肇典宿卫,王章总财赋,四大臣同寅协恭,国内粗安。
惟国家大事,尽在四位大臣掌握,宰相苏逢吉、苏尚珪等,反若赘瘤。
二苏多迁补官吏,杨邠谓虚糜国用,屡加裁抑,遂致将相生嫌,互怀猜忌。
适关西乱起,纷扰不休,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李涛,请调杨邠、郭威二枢密,出任重镇,控御外侮,内政可委二苏办理。
这明明是思患预防,调停将相的意思。
不意杨邠、郭威二人,误会李涛意思,疑他联络苏逢吉、苏尚珪,从旁倾轧,竟入宫泣诉太后,自请留奉山陵。
李太后又疑刘承佑喜新厌旧,面责刘承佑,经刘承佑述及李涛言,益增母怒,立命罢李涛政柄,勒归私第。
种种误会,构成隐患。
后汉主刘承佑欲使母生欢,更重用杨邠、郭威、史弘肇、王章四大臣,除史弘肇兼官侍中外,三大臣皆加同平章事兼衔。
苏逢吉、苏尚珪益致失权,愈抱不平。既而郭威出军讨伐河中,朝政归三大臣主持。
杨邠司黜陟,重武轻文,文吏升迁,多方抑制。史弘肇司巡察,怙权专杀,都人犯禁,横加诛夷。
王章司出纳,加税增赋,聚敛苛急,不顾民生。
由是吏民交怨,恨不得将三大臣同时捽去。
及三叛告平,郭威还朝,今日赐宴,明月颁赏,仿佛是四海清夷,从此无患。
后汉主刘承佑年已浸长,性且渐骄,除视朝听政外,辄与近侍戏狎宫中。
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最善谄媚,大得主宠,往往编造谀词,杂以媟语,不顾主仆名分,乱嘈嘈地聚作一堆,互相笑谑。
李太后颇有所闻,常召汉主刘承佑入宫,严词督责。
后汉主刘承佑初尚遵礼,不敢发言,后来听得厌烦,竟而反唇相讥道:“国事由朝廷做主,太后妇人,管什么朝事!”
说至此,便抢步趋出,徒惹起李太后一场烦恼,他却仍往寻乐去了。
太常卿张昭,得知此事,上疏切谏,大旨在远小人,亲君子。汉主刘承佑怎肯听受,于是置诸类般事情不理。
到了乾佑三年初夏,边境军报称辽兵入寇,横行河北,免不得召集大臣,共商战守。
会议结果,是遣枢密使郭威出镇邺都,督率各道准备防御辽兵。
史弘肇复提出一议,谓郭威虽然出军镇守,仍可兼领枢密。
苏逢吉据例辩驳,史弘肇愤然说道:“事贵从权,岂必定授故例,况兼领枢密,方可便宜行事,使诸军畏服。汝等文臣,怎晓得疆场机变哩!”
苏逢吉畏惧他为人凶威,不敢与较,但是退朝后与语他人道:“用内制外,方得为顺。今反用外制内,祸变不远了!”
苏逢吉能料大局,如何不能料自身?
越日有诏颁出,后汉朝廷授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仍兼枢密使,凡河北兵甲钱谷,见郭威文书,不得违误。为此一诏,汉社遂墟。
是夕宰相窦贞固,为郭威饯行,且邀集朝贵,列座相陪,大家各敬威一樽,才行归座。
史弘肇见苏逢吉在侧,引酒满觥,故意向郭威厉声道:“昨日廷议,各争异同,弟应为君尽此一杯。”
说毕一饮而尽。
苏逢吉亦忍耐不住,举觞自言道:“彼此都为国事,何足介意!”
杨邠亦举觞说道:“我意也是如此!”
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遂与苏逢吉同饮告干。
郭威恰过意不下,用言解劝。
史弘肇又厉声说道:“安朝廷,定祸乱,须恃长枪大剑,毛锥子有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