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马希萼更且纵酒荒淫,尽把军府政事,委任希崇。
小门使谢彦颙,乃是家僮出身,面目清秀媚扬,姣如处女,马希萼对其很是宠爱,曾令他与妃嫔杂坐,视同男妾。
不怕做元绪公吗?
谢彦颙恃宠生骄,凌蔑大臣,就是手握大权的王弟马希崇,他亦未加尊敬,或且拊肩搭背,戏狎靡常,马希崇引为恨事。
向例王府开宴,小门使只能伺候门外,马希萼独使谢彦颙与座,甚至列诸将上,诸将亦愤愤不平。
楚王马希萼因府舍被焚,命朗州指挥使王逵,副使周行逢,率领部曲千余人修葺府署,执役甚劳,毫无犒赐,士卒统有怨言。
王逵与周行逢密语道:“众怒已深,不早为计,祸将及我两人了!”
遂率众逃归朗州。
楚王马希萼沉醉未醒,左右人不敢白,越宿始报知楚王马希萼。
楚王马希萼大怒,立遣指挥使唐师翥,领兵往追,直抵朗州城下,被王逵等伏兵邀击,士卒尽死,唐师翥孑身逃归。
王逵进入朗州城,逐去留后马光赞,别奉马希萼兄子马光惠知朗州事,寻且立为节度使。
马光惠愚懦嗜酒,不能服众。
王逵与周行逢,商诸朗州戍将何敬真,废去马光惠,推立辰州刺史刘言,权知留后,王逵自为副使。
因恐马希萼往讨,王逵特向南唐求请旌节,南唐主不许。乃奉表周廷,自称藩臣,后周主郭威也不给复谕,置诸不闻。
楚王马希萼本来与许可琼密约,分治湖南,及攻入潭州,背约食言,且恐许可琼怨望,暗通朗州,遽出为蒙州刺史。一面派马步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指挥使鲁公绾,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率兵出城西北隅,立营置栅,预备朗兵。
徐威等劳役经旬,并未抚问,免不得怨声又起。
马希崇已知众怒,未尝进谏。
一日楚王马希萼置酒端阳门,宴集将吏,徐威等不得预宴,马希崇亦称疾不至,徐威等人遂共同谋划作乱。先使人驱踶啮马数十匹,闯入府署。
马希崇自率徒众持械相随,待马奔入府中,即托言絷马,掩入座上,纵横击人,颠踣满地。
楚王马希萼骇奔,逾垣欲走,被徐威等追及,缚置囚车,并执拿下小门使谢彦颙,自顶至踵,剉成齑粉。
南风不竞,致罹此祸。
遂推马希崇为武安留后,大掠两日,方才安民。
马希崇欲借刀杀人,特令彭师暠押住希萼,解往衡山县锢禁,随时管束。
马希萼已去,随接到朗州檄文,数马希崇篡逆罪状,马希崇方觉心惊。
忽然又闻朗州留后刘言,派马步军至益阳,将逼潭州,马希崇顿时仓皇失措,急发兵二千往御,且遣人赴朗州求和,愿为邻藩。平时很是刁滑,此时奈何若此。
刘言见了潭使,颇费踌躇,掌书记李观象进议道:“希萼旧将,尚在长沙,必不欲与公为邻,公不若先檄希崇,令他取各首来献,然后可和。
希崇若从此议,取湖南如反掌了。”
言依议而行,即令潭使返报,果然马希崇畏言,杀死了马希萼的旧臣杨仲敏、刘光辅、魏师进、黄勍等十余人,函首送朗州,派前辰阳令李翊为使,李翊至朗州纳入首级,统已血肉模糊,不可辨认。
言与王逵,遂说他以伪冒真,呵斥李翊。
李翊且愤且惧,撞死阶下。言也为心动,暂许马希崇和议,调回益阳等军。
马希崇闻朗军调回,安然无忌,乐得纵情酒色,终日寻欢。
不意彭师暠押送马希萼,到了衡山,竟与衡山指挥使廖偃,共立马希萼为衡山王,改县为府,断江立栅,编竹成战舰,居然与马希崇为敌。
这都是马希崇弄巧成拙,反害自身!
原来彭师暠受马希崇差遣,明知是借刀杀人,及与廖偃相见,慨然与语道:“要我弑君,我却不愿,宁可以德报怨,不甘枉受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