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唐将边镐入据长沙,潭民市不易肆,称边镐为边菩萨,一体悦服。
后来边镐佞佛设斋,筑寺置观,所入赋税,除贡献金陵外,尽充佛事,浮费无节,凡地方一切政治,置诸不理,于是潭人失望。
菩萨本来高搁,望他奚为?
南汉内侍省丞潘崇彻,及将军谢贯,乘机攻郴州。
边镐出兵与争,大败奔还。郴州被陷。边镐坐失军威。
唐指挥使孙朗、曹进,从镐平楚,部下所得廪给,反不及湖南降卒,军士已有怨言。
南唐复遣郎中杨继勋等,征取湖南租税,务从苛刻,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希承杨继勋意旨,克减军粮,益激众怒。
孙朗、曹进投袂奋起,率部众入攻打王绍颜,王绍颜走匿囷下,屏息无声。
大众四觅无着,转趋府署,向边镐要求,请斩王绍颜以谢将士。
边镐含糊应允,待孙朗等退归营中,并不将王绍颜取出,枭首示众。
所以孙朗、曹进两人,并谋杀边镐,夜率部众焚府门,适值天雨,屡燃屡灭。
边镐本有戒心,至是闻府门被火,出兵格斗,且令传吹鼓角,做将旦状。
孙朗等堕入边镐的计谋,恐天晓军集,转难脱身,不如斩关出去,前往投奔朗州,一声吆喝,麾退党徒,纷纷投关出城,夤夜向朗州奔去。
走了两三日,孙朗等人方才抵达朗州城外,求见刘言。
刘言召他入署,问明原委,很是喜欢。
王逵在旁,问孙朗说道:“我欲再取湖南,恐唐兵来援,多一阻碍,奈何?”
孙朗答道:“朗臣唐数年,备知底细,现在朝无贤臣,军无良将,忠佞无别,赏罚不当,得能保守淮南,已是幸事,还有何暇兼顾湖南?朗愿为公前驱,取湖南如拾芥呢!”
孙朗为南唐臣,嗾人往取湖南,亦非好人。
王逵心下亦喜,厚待孙朗及曹进,整兵治舰,预谋大举。
南唐主李璟方用冯延巳、孙晟同平章事。
两相意见未合,孙晟尝语左右人说道:“金杯玉碗,乃竟盛狗矢吗?”
冯延巳闻言,恨孙晟益深。
南唐主李璟尝遣将军李建期出屯益阳,使图朗州,又命知全州事张峦,兼桂州招讨使,使图桂州。
两军出驻多日,未闻报功,南唐主李璟召语冯延巳、孙晟说道:“楚人归我,意在息肩。我未能抚息疮痍,反欲劳民费财,恐失楚意。现欲将桂林、益阳两处戍军,悉数调回,特授刘言旌节,俾得息兵,卿等以为何如?”
孙晟说道:“陛下诚念及此,不但安楚,并足安唐。”
冯延巳勃然说道:“臣意以为非是,前出偏将下湖南,远近震惊,一旦三分失二,适令他人藐视。请委任边将窥察形势,可进即进,可退乃退。”
南唐主李璟因遣统军使侯训,率领士兵五千人,前往与张峦合兵,共攻桂州。
侯训与张峦联军南下,将到桂州城下,被南汉士兵内外夹击,杀得大败亏输。
侯训竟而战死,张峦收残卒数百人,奔回全州。
败报到了南唐延,南唐主李璟决拟召回李建期,授刘言为节度使。
偏冯延巳又出来反对,谓宜召言入朝,察他举止,果肯效顺,再授旌节未迟。
南唐主李璟乃遣使至朗州,召言入朝。
言与王逵密商行止,王逵答道:“武陵负江面湖,带甲百万,怎甘拱手让人!况边镐抚字无方,士民不附,可一战成擒,怕他什么?”
言尚在沉吟,王逵又说道:“行军贵速,一或迟延,反令镐得为备,不易进攻了。”
王逵乃遣归唐使,佯约入朝。
王逵一面召集何敬真、张仿、蒲公益、朱全琇、宇文琼、彭万和、潘叔嗣、张文表等牙将,皆授指挥使,令周行逢为行军司马。
部署队伍,即日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