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进闻得消息,也为感叹。
部将多有归志,谓刘仁赡军令如山,不私己子,更有紫金山援兵,虽败未退,看来寿州是不易攻入,不如奏请班师,姑俟再举。
李重进不得已出奏,候旨定夺。
后周主郭荣得重进奏章,犹豫未决。
适李谷得病甚剧,给假还都,后周主郭荣特遣范质、王溥同诣李谷宅,问及军事进止。
李谷答道:“寿州危困,亡在旦夕,盖御驾亲征,将士必奋,先破援兵,后扑孤城。城中自知必亡,当然迎降,唾手便成功了。”
范质、王溥回去报告后周主郭荣,后周主郭荣再下诏亲征,仍然命王朴留守京城,授右骁卫大将军王环,为水军统领,带领战舰数十艘,自闵河沿颍入淮,作为水军前队,自己亦坐着大舟,督率战舰百余艘,鱼贯而进,端的是舳舻横江,旌旗蔽空。
先是后周与南唐战,陆军精锐,非南唐可敌,惟水军寥寥,远不及南唐,南唐人每以此自负。
至是看见后周军队战棹,顺流而下,无不惊心。
朱元留心军事,探得后周军队入淮,便登紫金山高冈,向西遥望,果然看见战船如织,飞驶而来,或纵或横,指挥如意,也不禁失声道:“罢了!罢了!周军鼓棹,如此锐敏,我水军反不相及,真是出人不料了!”
说着,那周军已薄紫金山。
周主郭荣躬擐甲胄,带着许多将士,陆续登岸。
就中有一威风凛凛的大将,随着周主郭荣,龙颜虎步,与后周主郭荣不相上下,不由的暗暗喝采。
有将校曾经战阵,认得此人乃是赵匡胤,随即报明情况。
朱元即下冈至边镐、许文缜寨中,与他们二人语道:“周军来势甚锐,未可轻战,我军只好守住山麓,相戒勿动,待他锐气少衰,方可出与交锋。”
许文缜说道:“彼军远来,正宜与他速战,奈何怯战不前!”
言未已,即有军吏入报道:“周将赵匡胤前来踹营了!”
许文缜便即上马,领兵杀出,边镐亦随了同去。
独独朱元留住不行,且语部曲道:“此行必败。”
果然不到多时,边镐、许文缜两军,狼狈奔回,各说赵匡胤利害。
朱元接着,便微哂道:“我原说周军势盛,不便力争,只可坚壁以待,两公不听忠告,乃有此败。”
边镐、许文缜尚不肯认错,还埋怨朱元不救。
朱元说道:“我若来接应两公,恐各寨统要失去了。”
说罢,朱元愤愤回营。
许文缜因此怨恨朱元,秘密报告陈觉,请陈觉向朝廷上表求更易元帅。
陈觉已经因朱元恃功不逊,向朝廷上书弹劾,此时又补上弹章,诬告朱元如何骄蹇,又如何观望。南唐主李璟信陈觉而怀疑朱元,于是另派武昌节度使杨守忠代朱元之职。
杨守忠至濠州,陈觉遂传齐王李景达命令,召朱元诣濠州议事。
朱元料有他变,喟然叹道:“将帅不才,妒功忌能,恐淮南要被他断送了。我迟早总是一死,不如就此毙命吧!”
说着,朱元拔剑出鞘,意欲自刎。
忽有一人突然闯入,把剑夺住,抗声说道:“大丈夫何往不富贵,怎可为妻子死!”
朱元按剑审视,乃是门下客宋垍,便道:“汝叫我降敌吗?”
宋垍答道:“徒死无益,何若择主而事?”
朱元叹息道:“如此君臣,原不足与共事,但反颜事敌,亦觉自惭。罢罢!我也顾不得名节了。”
朱元为南唐健将,南唐不能用,原是大误。
惟朱元甘降敌,看似终亏臣节,其实都是南唐朝廷逼的,南唐主李璟昏庸无能,任信小人奸臣。
朱元乃把剑掷去,秘密遣人输款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