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廷谓顿时大怒,拔剑相逼道:“汝敢不从我命吗?”
李延邹说道:“头可断,降表不可草!”
言未毕,李延邹已经被郭廷谓把剑一挥,头落地上。
濠州尚有戍兵万人,粮数万斛,郭廷谓举城投降后周,全城兵粮,俱为后周占有。
周主郭荣因泗州已经投降,不必后顾,当然大喜,敕授郭廷谓为亳州防御使,另派将吏驻守,自往楚州攻城。
郭廷谓驰谒行幄,周主郭荣语郭廷谓道:“朕南征以来,江南诸将,败亡相继,独卿能断涡口浮梁,破定远寨,也可算是报国了。濠州小城,怎能持久?就使李璟自守,亦岂足恃!卿可谓知机。现命卿往略天长,卿可愿否?”
郭廷谓便称愿往,周主郭荣即令自率所部,往攻天长。
后周皇帝郭荣再次派遣铁骑右厢都指挥使武守琦,率领数百骑士兵趋扬州。
甫至高邮,扬州守将已毁去官府民庐,驱人民渡江南行,及武守琦入扬州城,已是空空洞洞,成了一片瓦砾场,此外只剩十余人,不是老病,就是残疾,死多活少,未便远行,因此还是留着。
武守琦付诸一叹,据实奏闻。
后周皇帝郭荣仍命韩令坤往抚扬州,招缉流亡,权知军府事宜,又派兵将拔泰州,陷海州。
惟楚州防御使张彦卿,与都监郑昭业,硬铁心肠,仿佛寿州的刘仁赡。
后周主郭荣亲御旗鼓,连日攻扑,城外庐舍,扫尽无遗,更发州民凿通老鹳河,引战舰入江,水陆夹击楚州城。炮声震地,鼓角喧天,张彦卿绝不为动,惟与郑昭业同心堵御,视死如归。
张彦卿之子张光祚,随父登城,望见后周军队势力强盛,城中危在旦暮,乃泣谏张彦卿道:“敌强我弱,万难支持,城外又无一人来援,看来徒死无益,不如出降。”
张彦卿不答一词,旁顾诸将道:“那里有敌军来攻,汝等可望见否?”
诸将侧身他顾,张光祚亦掉头瞧着,不防张彦卿拔出腰剑,竟向儿子张光祚顶后劈去,砉然一声,首级随刀落下。
诸将闻有剑声,慌忙转视,但见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在城上摆着,禁不住大家咋舌!
张彦卿却哭泣而语诸将道:“这是彦卿爱子,劝彦卿降敌。彦卿受李氏厚恩,义不苟免。这城就是我死所哩!诸君畏死欲降,尽可从便,但不得劝我,若劝我出降,请视我子首级!”
刘仁赡杀子,张彦卿亦杀子,可谓无独有偶。
诸将皆感泣思奋,莫敢言降。
张彦卿与将士们苦守至四十日,猛听城外一声怪响,好似天崩地塌一般。
城上守卒,腾入天空,城墙坍陷至数十丈,那时堵不胜堵,后周军队从城缺杀入,一拥进来。
原来周主郭荣督攻月余,焦躁异常,乃命军士凿城为窟,内纳火药,引以为线,线燃药发,把城轰坍,城遂被陷。
张彦卿尚结阵城内,誓死巷斗,战到日暮,杀得枪折刀缺,尚未肯休。既而退至州廨,矢刃俱尽,张彦卿举绳床搏斗,犹格毙周军数十人,自身亦受了重伤,便大呼道:“臣力竭了!”
张彦卿遂自刎而死。
郑昭业为周将所杀,余众千数百人,个个战死,无一生降。
后周军队亦伤亡不少。
后周皇帝郭荣大怒,居然下令屠城,自州署以及民舍,俱付一炬,吏民死了万余人。
后周主郭荣身死国亡,未始非由此滥杀屠城所致?
赵匡胤搜诛张彦卿家属,男女多死,惟留一张彦卿少子张光佑,谓是忠臣遗裔,不当尽歼。
俟屠城已毕,赵匡胤方入奏后周皇帝郭荣,请留张彦卿一脉,为臣教忠。
后周皇帝郭荣怒气已平,乃准如所请。
后周皇帝郭荣复令修筑城垣,因此招募人民充实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