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知节退见王旦,犹恨恨地说道:“本欲用笏击死这贼,但恐惊动君上,未敢率行。此贼不去,朝廷没有宁日呢。”
也是一个硬头子,所以不肯略去。
宋真宗皇帝因两人时常争执,索性一律罢免。
王钦若出枢密院,马知节徙为彰德留后。
至此因王旦免相,复念及王钦若,仍拜为枢密使,进任同平章事。
王钦若貌状短小,脖子上长有赘瘤,当时人称之为“瘿相”,他却哓哓语人道:“为了王子明,迟我十年做相。”
言下尚有愠色。
王子明为谁?就是王旦的表字。
王旦闻王钦若入相,愈加悔愤,病遂加剧。
王旦病重后,宋真宗皇帝派内侍探望一天有时达三四次,宋真宗亲手和药,并同山药粥赐给他。
王旦无甚奏对,只说是负陛下恩。
悔无及了。
及王旦弥留之际,邀请杨亿入室,托撰遗表,且语杨亿道:“我忝为宰辅,抱歉甚多,遗表中只叙我生平遭遇,感谢隆恩,并请皇上日亲庶政,进贤黜佞,庶可少减焦劳,切不可为子弟求官,徒滋后累。君系我多年好友,所以托办此事呢。”
杨亿如言撰就,请王旦亲自阅。
遗表呈上后,宋真宗赵恒为之感叹,便前往王旦的府第,赐银五千两。
王旦上奏辞谢,遗嘱稿子末尾自加四句说:“更加害怕多藏财物,况且没有什么用处,现在想要散发施予,以平息罪责祸害。”
王旦马上让人抬他到宫内小门,宋真宗下诏不准。
王旦尚窜易数语,并召子弟等入室内嘱咐道:“我家世清白,槐庭旧德,幸勿遗忘!此后当各持俭素,共保门楣,我自问尚无大过,只天书虚妄,我不能谏阻,徒自滋愧,死后可削发披缁,依僧道例殓葬,或尚可对我祖考呢。”
与当时许多士大夫一样,王旦一生敬信佛教,其为人处世受佛教影响很大。释省常在西湖结净行社,以王旦为首的士大夫,皆称净行社弟子,比丘参与者千众。
王旦临终时嘱托同样笃信佛教的杨亿依僧制将自己火化。
言已,王旦瞑目而逝。
原来王旦之父王佑,曾事宋太祖、宋太宗,为兵部侍郎,平生颇有阴德,尝在庭中手植三槐,自言后世子孙应作三公,故王氏称为三槐堂。
王旦果然贵为宰相,适应父言。
家人因王旦有遗嘱,拟即遵行,杨亿以为因王旦位居三公,终不能如愿以僧人身份入殓,乃止遗嘱所托。
遗表上闻,宋真宗皇帝赵恒临丧哀恸,追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予谥文正,还宫后辍朝三日,录王旦子弟、外孙、门客十数人,诸子服阕,各进一官。
总算是生荣死哀,恩宠无比了。王旦任相最久,故从详述,褒贬处亦自不苟。
且说王钦若入相后,毫无建树,惟奉祀神仙,引用奸幸。
王曾以先时示异,被他进谗,出知应天府。
越年春季,西京讹言忽起,说有妖物似席帽,夜间飞入人家,又变作犬狼状,不时伤人。
百姓相率惶恐,每夕闭户深居,挟兵自卫。
渐渐地传到汴都,都下亦哗噪达旦。
朝廷下诏立赏格捕妖,又渐渐地传到南京。
王曾令夜开里门,如有倡言妖物,立捕治罪,妖物终没有到来,民居也得归安谧。
妖由人兴,人定则妖从何起?
既而汴京讹言亦息。
宋真宗以皇子赵受益年纪渐长,自身亦常患疾,遂立皇子赵受益为太子,改名为祯,大赦天下。
是年十月,参知政事张知白又为王钦若所排挤,出知天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