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谓道:“中宫传谕,并没有权就意思,这权字如何添入!”
王曾正色道:“我朝无母后垂帘故事。今因皇帝冲年,特地从权,已是国家否运,加入‘权’字,尚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本相臣分内事,祖制原是特许。公为当今首辅,岂可不郑重将事,自乱典型吗?”
理直气壮。
丁谓乃默然。至草诏拟定,呈入宫禁。
刘后已先闻王曾所言,不便改议,就把这诏书颁示中外。
太子赵祯即位柩前,就是宋仁宗皇帝,尊刘后为皇太后,杨淑妃为皇太妃。
中书、枢密两府,因太后临朝乃是宋朝创制,会集廷议。
王曾请如东汉故事,刘太后坐帝右侧,垂帘听政。
丁谓说道:“皇帝幼冲,凡事总须由太后处置,但教每月朔望,由皇帝召见群臣,遇有大政,由太后召对,辅臣议决。若寻常小事,即由押班传奏禁中,盖印颁行便了。”
王曾勃然道:“两宫异处,柄归宦官,岂不是隐兆祸机吗?”名论不刊。
丁谓不以为然。
群臣亦纷议未决。
哪知丁谓竟暗中交结押班内侍雷允恭,密请刘太后手敕,竟然如丁谓建议颁发下来。
大众不敢反对,丁谓很是得意。
雷允恭即由是擅权,还亏王曾正色立朝,宫廷内外,尚无他变。
嗣封泾王赵元俨为定王,赞拜不名。
赵元俨系宋太宗赵光义之第八子,素性严整,毅不可犯,内外崇惮丰采,各称为八大王。
民俗小说中误称赵德昭为八大王。
朝廷命丁谓为司徒兼侍中、尚书左仆射,冯拯为司空兼侍中、枢密、尚书右仆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
三人朋比为奸,谓尤骄恣。
刘后因册立时候因为李迪谏阻,引为深恨。
丁谓事事欲取刘太后欢心,更因而与寇准有嫌,索性将两人目为朋党,复添入李迪、寇准故友,奏请一一坐罪。
刘太后自然照允,即命学士宋绶草诏,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连曹玮也谪知莱州。
王曾入语丁谓道:“罚重罪轻,还当斟酌。”
丁谓捻须微笑道:“居停主人,恐亦未免。”
王曾乃不便固争。
原来寇准在京时,曾尝将第舍借于寇准,所以丁谓有此说。
丁谓又授意宋绶,令加入“春秋无将,汉法不道”二语。
宋绶虽然不敢有违,但此处却还说得含糊。
及草诏成后,丁谓意犹未足,竟然提笔添入四语,他在诏书里添加什么话儿?乃是“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帝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致沉剧”。
这种锻炼周内的文字,颁示都中。
都人士莫不呼冤,也编成四句俚词道:“欲得天下宁,须拔眼前丁。欲得天下好,不如召寇老。”
丁谓不体恤人言,遣使催促李迪速行,又令中官赍敕诣准,特赐锦囊,贮剑马前,示将诛戮状。
寇准在道州,方与郡官宴饮,忽然郡卒入报中使到来,有悬剑示威情形。
郡官却不禁失色,独寇准形神自若,与郡官邀中使入庭,从容与语道:“朝廷若赐准死,愿见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