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中和一并伏罪,并抄没雷允恭家产,查出丁谓委托雷允恭,令后苑工匠造金酒器密书,及雷允恭托谓荐保管辖皇城司及三司衙门书稿,并呈刘太后。
刘太后召集廷臣,将原书取示,因宣谕道:“丁谓、允恭,交通不法,前日奏事,均言与卿等已经议决,所以多半照允。今营奉先帝陵寝,擅行改易,若非按视明白,几误大事。”
冯拯等均俯伏道:“先帝登遐,政事统由丁、雷二人解决,他尝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幸赖圣明烛察,始知奸状,这正是宗社幸福呢!”
急忙自身卸火,这是小人常态。
刘太后当下召中书舍人草谕,降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
这谕旨榜示朝堂,颁布天下。
朝廷擢王曾同平章事,吕夷简、鲁宗道参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使。
吕夷简系吕蒙正从子,从前宋真宗封岱祀汾,两过洛阳,均幸吕蒙正私第,且问吕蒙正诸子可否大用。
吕蒙正答称:“诸子无能,唯侄夷简有宰相才。”
及宋真宗皇帝还都,即召吕夷简入直,累擢至知开封府,颇有政声,至是乃入为参政。
宗道曾为右正言,刚直无私,宋真宗尝称为鲁直,故此时连类同升。
王曾即请刘太后匡辅新君,每日垂帘听政,刘太后方才允行。
先是丁谓家中,有女巫刘德妙尝相往来。
刘德妙颇有姿色,与丁谓之三儿子丁玘通奸,丁谓却未曾察悉,但教她托词老君,伪言祸福,借以动人。
于是就在丁谓家供太上老君法像,入夜设醮园中,每至夜静更深,丁玘前往交欢,仿佛一对露水夫妻。
得其所哉!
雷允恭亦尝至丁谓家祈祷,及宋真宗崩后,刘德妙随雷允恭入宫,得谒刘太后,应对详明,谈宫中过去事,无不具知,引得刘太后亦迷信起来。
刘后聪颖,亦着鬼迷,况寻常妇女乎?刘德妙又持龟蛇二物入内,绐言出丁谓家山洞中,当是真武座前的龟蛇二将。
丁谓又作《龟蛇颂》,说是混元皇帝赐给刘德妙,俗称龟蛇相交,刘德妙与丁玘通奸,应有此赐?
刘太后亦将信将疑。至丁谓已坐罪,乃将刘德妙系拿入狱,令内侍刑讯。
刘德妙一一吐露实情,当然坐罪,并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
丁谓之子丁玘奸案并发,一并除名。
学士宋绶奉旨草诏,首四语即为“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朝论称快。报应何速?
丁谓窜谪崖州,须经过雷州境内,寇准遣使持一蒸羊作为赠品。
丁谓领谢后,且欲见寇准,寇准固辞不见。
家童谋刺丁谓报仇,寇准不许,杜门纵家童饮博,及丁谓已去远乃止。
时人为之咏道:“若见雷州寇司户,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两语传诵不衰。
观过知仁,于此可见?
越年,寇准徙为衡州司马,尚未赴任,忽然患病加剧,即遣人至洛中取通天犀带,沐浴更衣,束带整冠,向北面再拜,呼仆役拂拭卧具,就榻而逝。
这通天犀带系宋太宗皇帝赵光义所赐,夜视有光,称为至宝,寇准因此必欲殓葬。
返柩西京,道出公安,人皆路祭,插竹焚纸。
逾月,枯竹生笋,众人因此为寇准立庙,号为竹林寇公祠。
寇准少年富贵,性喜豪奢,往往挟妓饮酒,不拘小节。
有妾蒨桃以能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