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仁说道:“这事我尚未闻,但公不负畏,恐畏且负公!”
吕大防不信,竟而迁杨畏礼部侍郎。
杨畏弹劾范纯仁,且请朝廷任用章惇、吕大防等人,其隐情已经可以窥见,何以吕大防尚未悟耶?
元佑八年八月,太皇太后高氏寝疾,不能听政,吕大防、范纯仁入宫问视,太皇太后与语道:“我病将不起了。”
吕大防、范纯仁齐声道:“慈寿无疆,料不致有意外情事。”
太皇太后道:“我今年已六十二岁,死亦不失为正命,所虑官家宫中称皇帝为官家。皇帝年少,容易受人迷惑,还望卿等用心保护!”
吕大防、范纯仁又同声说道:“臣等敢不遵命!”
太皇太后看向范纯仁,说道:“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垂帘时,唯劝明肃尽母道,至明肃上宾,唯劝仁宗尽子道,卿当效法先人,毋忝所生!”
范纯仁亦涕泣受命。
高后岂亦忧虑宋哲宗之难恃耶?
太皇太后复说道:“我受神宗顾托,听政九年,卿等试言九年间,曾加恩高氏否?我为公忘私,遗有一男一女,我病且死,尚不得相见哩。”
当时嘉王赵頵已薨,高后之子只留一赵颢,徙封徐王,故尚未相见。
太皇太后高氏言讫泪下,喘息了好一歇,复嘱咐吕大防、范纯仁二人道:“他日官家不信卿言,卿等亦宜早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
说至此,太皇太后顾左右人说道:“今日正值秋社,可给二相社饭。”
吕大防、范纯仁二人,不敢却赐,待左右人将社饭备齐,暂辞出外,至别室草草食讫,复入寝门内拜谢。
太皇太后呜咽道:“明年社饭时,恐二卿要记念老身哩。”
太皇太后既预知宋哲宗心性,当力戒宋哲宗,奈何对吕大防、范纯仁二人徒作颓唐语,亦令人难解!
吕大防、范纯仁劝慰数语,随即告退。
越数日,太皇太后竟崩。
太皇太后高氏听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定,辽国君主曾经告诫群臣道:“南朝尽行仁宗旧政,老成正士多半起用,国势又将昌盛哩,汝等幸勿生事!”
因此元佑九年,毫无边衅。
西夏主来归永乐所俘,乞还侵地,太皇太后有志安民,诏还米脂、葭芦、浮屠、安疆四寨,西夏人遂谨修职贡,不复生贰心。
有司请循天圣故事,两宫同御殿,太皇太后不许。
又请受册宝于文德殿,太皇太后说道:“母后当阳,非国家之美事,况文德殿系天子正衙,岂母后所当御?但就崇政殿行礼便了!”
太皇太后侄元绘、元纪终元佑世,只迁一秩,还是宋哲宗皇帝再三申请,方得特许。
中外称为女中尧舜。礼臣恭上尊谥,乃是“宣仁圣烈”四字。
宋哲宗皇帝乃得亲政,甫经着手,即召内侍刘瑗等十人入内给事。
翰林学士范祖禹入谏道:“陛下亲政,未闻访一贤臣,乃先召内侍,天下将谓陛下私昵近臣,不可不防。”
宋哲宗皇帝默然,好似不见不闻一般。
侍讲丰稷亦以为言,反将他出知颍州。出手便弄错。
范祖禹忍无可忍,复接连上疏,疏文略述如下:
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造立新法,悉变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误国,勋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引,又用兵开边,结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赖先帝觉悟,罢逐两人,而所引群小,已布满中外,不可复去。
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创取熙河,章惇开五溪,沈起扰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造西事,兵民死伤,皆不下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