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帝深鉴其失,代之宽厚恺悌之政,后世称焉。本朝真宗天书,章献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之梓宫,以泯其迹,仁宗听政,绝口不言。
英宗濮议,朝廷汹汹者数年,先帝寝之,遂以安静。
夫以汉昭帝之贤,与吾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
陛下若轻变九年已行之事,擢任累岁不用之人,怀私忿而以先帝为辞,则大事去矣。
宋哲宗皇帝赵煦接阅奏章,竟而勃然大怒道:“辙敢比先帝为汉武吗?”
宋神宗皇帝尚不及汉武帝不是事实吗?怎么不让说了?
言下即欲逐苏辙。
苏辙下殿待罪,朝廷众臣莫有敢救。
范纯仁从容进言道:“武帝雄才大略,史家并无贬词,辙引比先帝不得为谤。陛下甫经亲政,待遇大臣,也不当似奴仆一般,任情呵斥。”
正说着,有一人越次入奏道:“先帝法度,都被司马光、苏辙等坏尽。”
范纯仁视之,乃是新任尚书左丞邓润甫,遂抗声道:“这语是说错了。法本无弊,有弊必改。”
宋哲宗皇帝赵煦说道:“秦皇、汉武,古所并讥。”
范纯仁便接奏道:“苏辙所论是指时事言,非指人品言。”
宋哲宗皇帝颜色少霁,乃不复发语,当即退朝。
苏辙前时曾依附吕大防,与范纯仁议见多有不合,至是如今得他为自己开脱,方感谢范纯仁道:“公乃佛地位中人,辙仗公包涵久了。”
范纯仁说道:“公事公言,我知有公,不知有私。”
可谓是名副其实,是乃谓之纯仁。
苏辙又申谢而退。
越日,朝廷竟下诏降苏辙的官职,出知汝州。
及进士对策,考官评阅甲乙,上第多主张元佑。
嗣经杨畏复勘,悉移置下第,把赞成熙宁、元丰年间的策议拔置上列。
第一名乃是毕渐,竟比王安石、吕大防为孔子、颜回,仿佛是王安石、吕大防二人的孝子顺孙。
自是绍述两字,喧传中外,曾布竟用为翰林学士,张商英进用为右正言。
未几,朝廷即任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章惇既相,憸人当道,还管什么时局?
什么名誉?贬苏轼知英州,寻复安置惠州。
罢翰林学士范祖禹,出知陕州。
范纯仁当然感到不安,连上奏章求离去,因此也出知颍昌府。
朝廷召蔡京为户部尚书,安石婿蔡卞为国史修撰,林希为中书舍人,黄履为御史中丞。
先是元丰末年,黄履曾经为官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交结识。
章惇与蔡确有所嫌,即遣邢恕语黄履。
黄履尽情排击,不遗余力,时人目为四凶,因而被刘安世弹劾上奏,降级外调。
章惇再得志,立即引用,那时报复私怨,日夕罗织,元佑诸君子,都要被他陷入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