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盘院石边,猛然看见摆着一副残棋。
清风问道:“贤弟,何人在此下棋,留到如今,你可记得吗?”
明月解释道:“小弟记得当年赵太祖去关西之时,在此地经过,被我师父将神风摄上山来下棋,赢了宋太祖二百两银子,逼他写卖华山文契,却是小青龙柴世宗、饿虎星郑子明做中保。后来太祖登了基,我师父带了文契下山,到京贺喜,求他免了钱粮。这盘棋就是他的残局。”
清风说道:“贤弟,好记性,果然不差。今日无事,我请教你,对弈一盘何如?”
明月说道:“师兄有兴,小弟即当奉陪。”
二人对面坐定,正待下手时,忽然听得半空中一声响亮。
二人急抬头看时,只见那西北角上黑气漫天,将近东南,好生怕人。
清风叫一声:“师弟,不好了!像是天翻地覆了!”
两个仙童慌慌张张走到云床前跪下,大叫道:“师父,不好了!快些醒来,要天翻地覆了!”
陈抟老祖正在梦酣之际,被那二人叫醒了,只得起来,一齐走出洞府。
抬头一看,陈抟老祖说道:“原来是这个畜生,如此凶恶,也难免这一劫!”
清风和明月异口同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因果?弟子们迷心不悟,望师父指点。”
陈抟老祖说道:“你们两个根浅行薄,哪里得知。
也罢,说与你们听听罢!这段因果,只为当今宋徽宗皇帝元旦郊天,那表章上原写的是玉皇大帝,却不注意将玉字上一点,点在大字上去,却写成了王皇犬帝了?
玉皇大帝在上界看了大怒道:“”王皇可恕,犬帝难饶!”,因此玉皇大帝遂命赤须龙下界,降生于北地女真国黄龙府内,使他后来侵犯中原,搅乱宋室江山,使万民受兵革之灾,岂不可惨!”
清风、明月二位仙童说道:“师父,今日就是这赤须龙下界么?”
陈抟老祖说道:“非也!此乃我佛如来恐赤须龙下凡之后,无人降伏,故遣大鹏鸟下界,保全宋室江山,以满一十八帝之年数。你看,这孽鸟将近飞来。你两个看好洞门,待我去看他降生何处?”
说罢,陈抟老祖就把双足一登,驾起祥云,看那大鹏飞到河南相州一家屋脊上立定,再看时就不见了。
当时陈抟老祖也就落下云头,摇身一变,变做一年老道人,手持一根拐杖,前来访问。
却说那个人家姓岳名和,安人姚氏,年已四十,才生下这一个儿子。
丫环出来报喜。
这岳员外年将半百,生了个儿子,自然心情快活,慌慌张张地向家堂神庙点烛烧香,忙碌个不了。
这陈抟老祖变了个道人,摇摇摆摆来到庄门首,向着那个老门公打个稽首,说道:“贫道腹中饥饿,特来抄化一斋,望乞方便。”
那个老门公把头摇一摇,说道:“师父,你来得不凑巧!我家员外极肯做好事,往常时不要说师父一个,就是十位、二十位俱肯斋的。只因年已半百,没有公子,去年在南海普陀去进香求嗣,果然菩萨灵验,安人回来就得了孕。今日生下了一位小官人,家里正在忙忙碌碌,况且现在回下不洁净,不甚方便,你再往别家去罢。”
陈抟老祖说道:“贫道远方到此。或是有缘,你只与我进去说一声。允与不允,就全了斋公的好意了。”
门公闻言,说道:“也罢!老师父且请坐一坐,待我进去与员外说一声看。”
说罢,门公就走到里边,叫一声:“员外,外边有一个道人,要求员外一斋。”
岳和闻言,说道:“你是有年纪的人,怎不晓事?今日家中生了小官人,忙忙碌碌,况且是暗房。那道人是个修经念佛的人,我斋他不打紧,他回到那佛地上去,我与孩儿两个身上,岂不反招罪过么?”
门公回身出来,照依员外的话对老祖说了。
陈抟老祖道:“今日有缘到此,相烦再进去禀复一声,说‘有福是你享,有罪是贫道当’便了。”
门公只得又进来禀。
岳员外道:“非是我不肯斋他,实是不便,却怎么处?”
门公道:“员外,这也怪他不得,荒村野地又无饭店,叫他何处投奔?常言道:‘出钱不坐罪。’员外斋他是好意,岂反有罪过之理?”岳和想了一想,点头道:“这也讲得有理,你去请他进来。”
门公答应一声,走将出来,叫声:“师父,亏我说了多少帮衬的话,员外方肯请师父到里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