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明向花缸内问道:“这位安人住居何处?姓甚名谁?”
连问了数次,全不答应。
王员外道:“敢是耳聋的么?”
却不知这安人生产才得三日,身体是虚的;又遭此大难,在水面上团团转转,自然头晕眼昏,故此问而不答。
那王安说道:“待小人去问来。”
即忙走到缸边喊道:“这位奶奶的耳朵可是聋的?我家员外在此问你是何方人氏?怎么坐在缸内?”
姚氏安人听得有人叫唤,方才抬起头来一看,眼泪汪汪地说道:“这里莫不是阴司地府么?”
王安说道:“这个奶奶好笑!好好的人,怎么说是阴司地府起来!”
王员外方晓得他是坐在缸内昏迷不醒,不是耳聋,连忙叫王安向近村人家,讨了一碗热汤与他吃了,便问道:“安人,我这里是河北大名府内黄县麒麟村。不知安人住居何处?”
安人听了,不觉悲悲咽咽的说道:“妾身乃相州汤阴县孝弟里永和乡岳家庄人氏,因遭洪水泛涨,妾夫被水漂流,不知死活,人口田产尽行漂没。妾身命不该绝,抱着小儿坐在缸内,淌到此地来。”
说罢,就放声大哭。
王员外对王安道:“许远路途,一直淌到这里,好生怕人!”
王安道:“员外做些好事,救他母子两个,留在家中,做些生活也是好的。”
员外点头道:“说得有理。”
便对安人道:“老汉姓王名明,合下就在前面。安人若肯,到合下权且住下,待我着人前去探听得安人家下平定,再差人送安人回去,也好夫妻父子完聚,不知安人意下如何?”
安人闻言,感激涕零道:“多谢恩公!若肯收留我母子二人,真乃是重生父母。”
王员外说:“好说。”
王员外叫王安扶了那安人出缸,对着那些乡里人说道:“这个你们都要抢了去?”
众人笑着说王员外是个呆子,东西不抢,反而收留了两个吃饭的回去。
王安先去报知院君。
这里姚氏安人慢慢的行到庄门前,王院君早已出庄迎接。安人进内,见过了礼,诉说一番夫妇分离之苦。
院君与丫环等听了亦觉伤心。
当日院君吩咐妇女们打扫东首空房,安顿岳家安人住下。那安人做人一团和气,上下众人无不尊敬。
王员外又差人前往汤阴县探听情况,水势已平复,但是岳家人口并无下落。
岳安人听了,放声大哭。
王院君再三劝解,方才收泪。
自此二人情同姐妹一般。
一日闲话中间,说起王员外无子,岳安人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大家财,被别人得了,岂不可借?不如纳一偏房,倘或生下一男半女,也不绝了王门一脉。”
那个王院君本来是有些醋意,却被岳安人劝转,即着媒人讨了一妾与王员外。
到了第二年,那妾室果然生下一个儿子,取名王贵。
王员外为此十分感激那岳安人。
不觉光阴易过,日月如梭,这岳飞长成七岁,那王贵已经是六岁了。
王员外请个训蒙先生到家,教他两个读书识字。
正是:大难不死,日后保国,正是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