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別无选择。
“王。”斯特兰奇站起身,走到王面前。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外面防线需要你。那些法师,那些战士,他们才是此刻真正决定这个世界能不能再多撑一小时的人。至於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锅仍在翻滚的红油,嘴角微微抽搐,“就当是我疯了吧。疯了的至尊法师,总比无能的至尊法师好一些。”
奇异博士要支开这个累赘。
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忧虑的眼睛里,此刻有担忧,有不解,但最终,是一丝无可奈何的信任。
“你真要吃最后一顿饭就吃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王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密室內,重归寂静。只有火锅咕嘟的轻响,和阿戈摩托之眼微弱的嗡鸣。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走到法阵中央。他看了一眼那锅牛油锅底一一那个“奇异小子”反覆强调“一定要微辣”,他不確定此刻翻滚的红油是否符合“微辣”的標准,但此刻他没有心情去探究异世界至尊法师的味蕾閾值。
刻画好魔法阵。
他他抬起双手,开始念诵咒文。
这咒文並非卡玛泰姬传承的任何一种召唤术。它是那个少年版自己通过意念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古怪、跳脱,韵律完全不合常理,有些音节甚至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夹杂著流行歌曲旋律的变调。
“我盗版至尊法师————以多元宇宙大圣人之名,以牛油锅底为基,以毛肚鸭肠为锚,以芝士拉丝三十厘米为信標————”
斯特兰奇的声音平稳地流淌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放弃了用逻辑去理解这一切。他只是在执行,像一个精准的机器,屏蔽所有荒谬感,屏蔽所有自我怀疑,屏蔽那个在內心深处不断尖叫“你疯了吗”的声音。
阿戈摩托之眼开始加速旋转,时间宝石的翠绿光芒前所未有地明亮。
法阵边缘的金色纹路,一截一截被点亮。
然后——是的!
那锅火锅,真的开始发光了!
“什么?这也行!?”
不是被锅底加热的那种红光,而是一种从汤底深处透出的、璀璨的金白色光芒,如同星核在沸腾的红油下甦醒。
毛肚在光中舒展,鸭肠化作流淌的符文,黄喉凝成透明的晶桥。可乐杯里的冰块叮噹作响,每一颗都折射出彩虹般的碎光。披萨的芝士拉成细丝,在虚空中交织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几何图案。
“我不能理解!”
斯特兰奇睁大了眼睛。
法阵完全亮起。不再是金色,而是变幻的、流动的、难以定义的光谱。光芒从阵心喷涌而出,撞向天花板,撞向墙壁,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又从所有缝隙中挤出去,將整座至圣所的黑暗角落一一照亮。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圣歌,没有拉丁文的庄严,没有梵文的空灵。那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斯特兰奇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光芒的尽头,在某个他无法用任何已知维度理论解释的坐標点,一个圆形、
边缘跃动著金色火星的传送门正在缓缓成形。
门后,有一个人影。
模糊,遥远,但正在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朝著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走来。
就在纽约圣殿深处的光芒冲天而起的前一刻—一地球,迎来了它漫长歷史中最黑暗的一分钟。
黑暗维度与现实维度的屏障,在圣殿网络全面崩溃后,失去了最后一道实质性阻碍。两个维度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接触”。那不是碰撞,不是挤压,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无可挽回的融合与取代。
天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多玛姆那遮天蔽日的火焰面孔,和身后无限延伸的、由永恆燃烧的焦土、哀嚎的灵魂碎片、凝固的黑暗结晶构成的维度实体。地球的天空,从此刻起,成为了黑暗维度的“天花板”。
大地上的人们抬起头,望见的不是云、不是星、不是太阳,而是魔神的凝视,和那无边无际、无法理解的异界景象。
“跪拜我!凡人们!”多玛姆的“身体”—如果那可以被称作身体的话,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渗透进现实维度。
“臣服於我者!可於黑暗中得永生!”
多玛姆在装比。
他也在顺著两个宇宙相撞撕扯出的通道进入现实。首先是能量触鬚,如巨树的根系,从虚空中垂下,轻轻搭在地球的几个大洲。然后是头颅以下的部分,一团不断涌动、不断变形、比任何山脉都更加庞大的黑暗与火焰的聚合体。
此时此刻,正在“挤”过两个维度之间那道被撕裂且不断扩大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