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回自由?”扎坦诺斯皱眉,“你相信那个?”
“我不知道。”多玛姆说,“但总要有个盼头。没有盼头,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他浑身都是粪臭和污泥。
“我得去干活了。你也是。”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扎坦诺斯一眼。
“对了,別叫我多玛姆。在这里,我叫杜马木。多玛姆已经死了。或者说,多玛姆从来就不该存在。”
他推著小车,慢慢走远了。
扎坦诺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阳光依然毒辣。
粪池依然恶臭。
扎坦诺斯和多玛姆站在两个化粪池之间,中间隔著五米距离,地上躺著一只翻倒的粪桶,黑色的液体还在缓慢流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扎坦诺斯先开了口。
“所以。”他依旧有些不想要接受现实,“你刚才说的那些—一监狱、系统、那个天使、那个能量体,都是真的?”
多玛姆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觉得我会编这种故事骗你?”的无奈。
“我为什么要骗你?”
扎坦诺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短短时间里的生活一那些屈辱,那些嘲笑,那些绝望。和多玛姆比起来,他的遭遇似乎也没那么特別。大家都是被伊恩抓进来的,都是被剥夺了力量的,都是在这里干著最脏最累的活。
为了一口饭吃。
“我当时如果没去招惹他。”扎坦诺斯悔不及当初的开口,语气当中全是懊悔,“可能现在我还逍遥法外。”
他確实最惨,得到自由没多久,现在失去了更多。
对此,多玛姆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在时间尽头搞出那么大动静,他迟早会找上你。我比你更惨,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在他被召唤到那个宇宙的时候露了个脸,他就追到我的黑暗维度把我吞了。”
他已经渐渐理解了一切。
扎坦诺斯愣了一下:“就因为他被召唤过去的时候你在场?”
“对。就因为我入侵那个宇宙的时候,他在那里。”多玛姆苦笑,此时也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曾经的阴谋,“我甚至不知道他当时在那个宇宙。我只是想要追著你,去获取你想要获取的力量,结果撞上这么个煞星。”
闻言。
扎坦诺斯沉默了。
片刻后,他说:“所以我们都挺冤的。”
“对。”
“都不该落到这步田地。”
“对。”
“都他妈倒霉透顶。”
“对。”
又是沉默。
然后,扎坦诺斯突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狂笑一虽然以他现在这具身体,所谓“震耳欲聋”也只是比普通人大声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