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脚步声,很轻,没有急迫,没有犹豫。托尼放下手里的焊枪,站起来。他的腿有些软,坐太久了,血液不流通。他扶了一下墙,稳住,从桌上拿起一把扳手,握在手里。
伊森也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螺丝刀,走到托尼身边。
“也许他们抓到了什么人。”伊森压低声音,用的是义大利语,恐怖分子听不懂。
“也许。”托尼也用义大利语回答,“也可能他们自己打起来了。不管怎样,把灯关了。”
伊森走到墙边,拉下了电闸。灯灭了,山洞陷入黑暗。只有托尼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在发光,蓝色的,微弱的,照亮了他自己的脸。他用衣服遮住了胸口的蓝光,山洞彻底暗了,伸手不见五指。脚步声还在靠近,近了,很近了。能听到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咯吱咯吱,越来越清晰。
“他快到了。”伊森的声音很轻,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托尼握紧了扳手,手心出汗了。他在阿富汗待了近一个月,被绑架,被殴打,被迫为恐怖分子造飞弹。他把飞弹的图纸扔进了火炉,决定造一套战甲逃出去。他的计划很简单:造好战甲,从山洞里衝出去,飞走。
但他没想到,在他计划好一切、战甲快要完工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了。不是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不会在黑暗中走路,也不会只派一个人。
脚步声停了。门在黑暗中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山洞的石门,是山洞尽头的铁门。那扇门被打开了,门外的光照进来,很亮,刺眼。托尼眯著眼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赤著的脚,黑色的衣服,个子不算高。
“托尼·斯塔克。”那个人说话了。声音很年轻,很平静。
托尼没有回答。他把扳手藏在身后,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光里。他的眼睛適应了光线,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人,黑头髮,黑眼睛,表情平静,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赤著脚。他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手腕上戴著一只银色的手錶。
“你是谁?”托尼的声音沙哑但冷硬。
“救你的人。”那个年轻人说。
托尼看著他,看了几秒。
“谁派你来的?”
“佩珀·波茨。”
托尼的心跳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佩珀,他的助理,他最好的朋友,他信任的人。
如果她是派这个人来的,那这个人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恐怖分子从佩珀那里打听到了这个名字,用来骗取他的信任。
“你怎么证明?”托尼问。
那个年轻人抬起手腕,露出那只银色的手錶。托尼的眼睛瞪大了,他认出了那只手錶。那是他的手錶,他戴了很多年,失踪那天忘记戴了,落在了床头柜上。他不可能认错錶盘上有他自己刻的一道划痕,那是他在实验室里不小心弄的。他盯著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她在等你回去。”年轻人说。
托尼的手在发抖,扳手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伊森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托尼身边,看著那个年轻人。
“托尼,你认识他?”伊森问。
“不认识。”托尼的声音沙哑,“但他有我的手錶。”
伊森看著托尼,又看著那个年轻人。他拿不准该怎么办。他是医生,不是士兵,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相信谁。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不管他是谁,”伊森说,“他进来了。枪声停了。外面那些守卫不在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扳手。他看著那个年轻人,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著他手腕上的手錶。
“外面那些守卫呢?”托尼问。
“走了。”年轻人说。
“走了?去哪了?”
“地狱。
“”
伊恩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