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殊轻叹一声,眼底满是了然,“想来你也是身不由己。听闻你母亲前不久离世了……”
温雪垂下眼。
“节哀。”
“多谢阿姨挂怀。。”
林清殊上下打量着女孩,暗惊她几年成长,从前已是美人,现今个子拔了起来,身姿优美婀娜,弱柳扶风的小姑娘竟长成烈火烹油般令人惊世骇俗的绝色。
蒋钦放不了手,实属正常了。
此地乃是方家祖宅,平日鲜少有人居住,只雇专人打理。今日方家大家长方仲成七十大寿,嫡系子弟从各地归来,一众妯娌齐聚一堂,一大家子一年见不上两面,表面和气内里疏离的周旋,早已让林清殊心力交瘁。
她领温雪进门,几个容貌称不上姣好却足够富态的太太们正搓麻将,她打起精神笑道:“蒋老板我可把您心肝接来了,不得抓紧着给我让位。”
坐在北角的男人缓缓抬起眼。
分明已经如此熟悉,那双眼投到她身上,温雪只觉心颤了颤。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困窘,同几位太太们打招呼,缓缓凑到男人边上扯了扯他的衣角。
“蒋钦,我把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一旁体态微胖的太太笑着打趣林清殊:“四弟妹,你可不能这般霸道。我们本就陪着蒋老板消遣,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今日正好在牌桌上赢些彩头回来呢。”
其余人纷纷附和,笑语连连,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温雪身上来回打量,探究意味十足。
女人身着嫩黄色毛衣裙,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脸上未施粉黛,一双眼粼粼波光,往堂子一站,周遭繁复的雕梁灯火、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反倒成了黯淡的背景板,衬得她干干净净,愈发夺目,让整座厅堂都骤然亮堂了几分。
蒋钦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在桌下缓缓摩挲,低沉的嗓音裹着明显的愉悦:“会打牌吗?”
温雪摇摇头,脸颊泛起浅淡赧红:“规则略懂,却从没有上桌玩过,别叫我,我不会。”
她神情带着少女的娇赧与局促,带到外头不似事业女性大方得体,不过肯向他撒娇撒痴,已让蒋钦满足异常。她还这样小,还可以慢慢学。
“那帮我看看牌,能看懂吗?”
温雪轻轻点头。
轮到蒋钦摸牌,他顺势将手伸向牌墙,示意由她代劳。温雪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抽出一张牌放在他面前。蒋钦扫了一眼,随手打出一张闲牌。几轮过后,他再度让她伸手摸牌。
指尖触到牌面的刹那,温雪的心猛地一跳。
是一张东风。
她屏息凝神,将牌轻轻推到蒋钦眼前。
蒋钦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径直推倒身前整副牌。
“杠上开花。”
满座瞬时一片惊呼。
胖太太当即拍着桌面笑骂:“蒋老板你这可太欺负人了!带着小情儿上桌也就罢了,还借着姑娘的好手气赢我们,未免不够厚道!”
在场之人皆是混迹人情场的老手,话里的弦外之音一听便知。蒋钦神色坦然,伸手将身旁的温雪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一吻,朗声笑道:“都说命数难测,从前算命的说,若她肯嫁我,能保我家族兴旺六代。本觉得夸张,今日看来,这话倒是由不得不信。”
“看来是好事将近?”
“只等她点头。”蒋钦浅笑。
胖太太暗叹如此游戏人间,不可一世的风流浪子,竟也能露出这番深情款款的神情……不免又为自己方才对温雪出言不逊感到担忧,但不成蒋钦这次对他那小继女是动真格……?
只看那小继女整张脸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绯红。她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埋着头,任由一众太太们目光流转,戏谑打量,窘迫得手足无措。
林清殊看着眼前一幕,心底也泛起一阵不适。她与温雪生父曾有过一段情深过往,看待温雪,便如同看待自家晚辈。
可若温雪真是她的女儿,蒋钦要她,她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