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祁:“你受苦了。”
宋知白:“?”
这话不应该他来说吗?
连祁却报以肯定的颔首。
宋知白茫然:“我,我受苦了吗?”
连祁心疼地抚摸宋知白的脸颊,一寸寸的,摸得宋知白发毛。
他再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了,问:“是打仗伤着了吗?伤着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并伸手试图拨弄那头梳理整齐的金发,想看看下面的脑壳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连祁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了宋知白那五年的经历,一方面是太突兀太内疚了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宋知白愿不愿意他知道,另一方面,此举有揭破旧伤疤的,
当然,也觉得此举有些许变态。
半天只低声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受了重伤,快死了。”
宋知白:“?”
这梦不应该他来做吗?
毕竟一个出门在外一个留守在家,但可能是连祁战无不胜的形象太深入他心了吧,还真没做过。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本想打个哈哈过去,可连祁缓缓道来,平铺直叙的话语平白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悲伤。
显然有当真。
宋知白不明所以,但正色问道:“那梦里你受伤了吗?在做什么吗?”
连祁声音更低了,“没有,我在找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生你的气。”
最后一句话不仔细都听不清,仔细了也听不清。
他问:“所以知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知白:“我想说点吉利话。”
他用力地把人抱起来抖抖,试图把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抖掉,“比如,我就在这里,我很健康,我有在等你回来…也不会走。”
宋知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突发奇想地说出这些肉麻话,也不知道连祁怎么能顶着张冷脸却红得那么匀称且持久。
甚至伸出来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红。
好像自己耍了流氓。
宋知白莫名觉得有趣,好笑地看连祁,可连祁却可能是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不再看他了,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好像第一天住进这个房子里,实在无处可看了,就作势要蹲下来系鞋带,对着拖鞋。
虽然不看他,却是要跟着他的。
宋知白看电影,连祁靠在旁边,五分钟就已安然入睡。
宋知白浇花,连祁好奇连一一的秋千,坐上就翻,险些摔个倒葱栽。
宋知白喝水,连祁在一边乱戳做菜机器,试图红烧螺丝刀,结果火烧厨房。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灭完了火,两脸一抹黑,相对无言片刻,是宋知白最先忍不住笑。
还没见过连祁这样狼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大火熏得黢黑黢黑的,军装外套早脱了,衬衫被火星子燎了几个洞,下摆破破烂烂。
先前收拾齐整的头发全乱了,垂下散在额前,脸颊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反而显得那张不近人情的脸更稠艳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定定地望过来,能从里面看到同样脏兮兮的自己。
也是此时,宋知白才发觉连祁也笑了,他还是不会大笑,只是看宋知白在笑,也跟着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却别样动人。
宋知白慢慢就笑不出来了,他伸手抹掉连祁脸颊上一道黑痕,脏手摸脏脸,那黑痕更大了。
连祁侧了侧脸,凑得更近,将半边脸贴进他的掌心。
宋知白几乎是慌乱地起身往外走,身后的人还在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