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尖,一时低,一时长,一时短,是女子的声音。
“王叔,难受……别别、不行了……”
“快点,不、不是……”
那样熟悉的嗓音,语调却娇媚得那样陌生。
他猛地在窗边停住脚步,心口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从高空中猛然坠落。
他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次,自己尝到这样又痛又苦的滋味。
那样的动静,他如何能猜不到在做什么?
当初,在邀驾别宫,他与伽罗一同站在晋王寝殿的窗外,隔着短短的距离,听到里头的动静。
而现下,他仍在窗外,她却已进了屋中……
杜修仁仿佛站不住似的,一手搭在窗框上,五指抠着一条横陈的木楞,微微用力。
也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那窗扉就这样被带得咯吱一声,多了一道一指宽的空隙。
宛若春光泻出,他连气也不敢喘,就那样透过那道空隙,看到了内室中刺目的情形。
衣衫滑落的少女仰卧在榻上,双手被什么东西缚于头顶,动弹不得,上方的成熟男人衣衫不算齐整,却还大致挂在身上。
男人一手牢牢按着少女,另一手则落在杜修仁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就这样隐在朦胧的帘幕后。
也许是听到了窗扉的咯吱声,榻上的少女莫名侧过脸,正对着杜修仁站立的地方。
隔着那道帘子,他无法窥清少女的神色,不知她是否已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无法做出反应,也来不及做出反应,少女扭头过来的那一瞬,口中溢出的声音便陡然拔高。
杜修仁连呼吸都忘了,呆呆盯着片刻,这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一般,猛地转身,靠到窗边的墙上,痛苦地闭上双眼。
屋里,李玄寂俯低了身,温柔地吻过伽罗滚着泪珠的眼睛。
“好了?”他哑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外面还有人在,伽罗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她还没有理智全失,如今又得了抚慰,也便算了,只点点头,动了动手腕,求道:“王叔,松了吧!”
李玄寂压抑地笑了声,眼底黑得不像话,却仍拍了拍她的脸颊,说:“好,只是你得好好穿上衣裳,不许做别的。”
被猜到了心思,伽罗不满地抿唇,却还是委委屈屈点头答应了。
李玄寂这才松了扣着她的蹀躞带,随即转身去了外间。
他倒也想替她将衣裳一件件好好地穿上,可已实在忍到了极限,若再逗留下去,只怕要不成。
况且,外头还有人在。
想到这儿,他浑身高涨的欲念似乎终于落下稍许。
第56章甥舅
伽罗在榻上失神片刻,才慢慢爬起来。
身上湿淋淋的,着实有些难受,可屋里没有热水与巾帕,她只好忍着不适,随意披好衣裳,一面系着衣扣,一面往窗边去。
屏风外,李玄寂不知在做什么,她只听见茶水倾倒、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而窗外的人,更是再没有过半点动静。
她走到窗边,拢了拢长长的头发,小心地推开窗扉,向外探出半个脑袋。
“阿兄,你回来了。”
杜修仁仍旧靠在墙边,其实早听到她过来的动静,却一直没动,此时等她开了口,才扭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像先前那样,大大质问一番,可看着她那张美丽得过分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长发仍旧披散着,拢在半边肩膀上,散乱的衣裳也被稍稍整理过,遮住了一切该遮住的地方,可就是那张酡红的脸庞,仍旧染着浓浓的欲色。
那含烟笼雾的眼睛、尚未消肿的嘴唇,还有那满是情思的神色,一看便是才得了满足,正余韵未消、意犹未尽的模样。
杜修仁双眼像被烫到了似的,赶紧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她先前说过的话,想要在天子与晋王两方之间求生,却不像他,可以凭着血缘,凭着在两边不偏不倚的母亲便轻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