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清岚冰冷的声音斩断她的思绪“上次替你,是因你重伤濒死,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根基完好,便该自己承受这天道考验。”他袖手退至远处礁石之上,语气不容置疑,“凝神静气,运转周天,好好迎接你的雷劫。”话音未落——喀嚓!第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如同咆哮的巨蟒,朝着孤岛中心的苏瞳尔当头劈下!“啊---!!!”苏瞳尔只觉浑身剧震,筋脉骨骼仿佛在这一瞬被撕裂又重组,剧烈的痛楚与酥麻席卷全身,忍不住痛呼出声。相里明此刻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雷光中那道身影。修士渡劫乃天命所定,旁人若强行干涉,必沾染因果,反受其累。这个道理他懂,可理智与情感的撕扯仍让他几乎按捺不住。相里清岚面色沉静,挥手间设下结界,将二人与外界声响隔绝。他同样望着远处承受天威的苏瞳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其实,吾亦很想上前,替她扛下所有雷劫。”相里明闻言一怔,蓦然转头看向他。相里清岚并未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你我同出一源,神魂本质相近,会被同一事物、同一人所吸引,并不奇怪。”这话说得平淡,却如惊雷,直白地揭开了两人心底共同的秘密他们都对苏瞳尔怀有超越寻常的情感。相里明面色微变,下意识带上一丝防备与不悦“神君此言,莫非是要横刀夺爱?”“并非如此。”相里清岚缓缓摇头,视线重新投向雷海,那里,苏瞳尔正被又一道粗壮雷霆吞没,他眼底深处似有微光颤动,却又迅速归于沉寂。“吾之寿数……仅余不足三百年。既知时限,便不做无谓挣扎与奢望。”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却字字清晰“你与吾之间,于情于理,皆是你更为合适。待你与另一分身彻底融合,重归完整,接下来,我们尚有更重要之事那便是查清相里氏灭族真相,为吾族正名。在吾心中,此等重责,已远胜个人情爱。”这番话如清钟撞响,震得相里明心神俱荡。他从未想过,这位强大的神君,内心竟藏着如此决绝的取舍与高尚的担当。不拘泥于小情小爱,胸怀种族大义,甚至……甘愿退出。相比之下,自己那句带着醋意的“横刀夺爱”,显得何其狭隘与卑琐。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涌上心头。但爱一个人不能退让。似是感知到他的窘迫,相里清岚语气稍缓“吾时日无多,往后漫长岁月,能常伴她身侧的,多半是你。”他看向相里明,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望你……莫要让她难过。”相里明心头一沉,如压巨石。他明白相里清岚话中未尽的深意若想阻止对方彻底陨落,唯有二人重新融合,归为完整的“相离明”。可那样一来,独立的“相里清岚和相里明“都将不复存在,而融合后的自己,记忆、情感或许都将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他舍不得苏瞳尔,是出于本心的眷恋与占有;而相里清岚的“舍不得”,却更像是一种深沉却克制的守护,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见她伤心。相较之下,相里明只觉得自己的执念,显得那般自私。他沉默地移开视线,远处的苏瞳尔仍在雷劫中苦苦支撑。相里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他初至上修仙界时,身受重创,奄奄一息,若非挚友钟离域与南宫影拼死将他送入西洲秘境,他早已湮灭。那两人也因此元气大伤,料想至今仍在闭关疗养。此刻,他试图联络他们,同时也想寻到苏瞳尔的师父秦与。想到这七十年间,苏瞳尔独自在上界寻人,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他的心便隐隐抽痛。但转念忆起苏瞳尔曾提过,她来到上界不久便遇到了相里清岚,此后多有照拂,那份沉重感才稍稍减轻。另一边,樊青芷正紧张地盯着雷劫,忽觉身旁气息微动,惊喜转头:“大师兄!你醒了?”魏枕云缓缓睁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只记得在魔界瞥见小师妹的身影,随即浑身一痛,便失去了知觉。此刻环顾四周,看到相里明、那位气势惊人的前辈(相里清岚)、师妹樊青芷,心下稍安,看来是脱险了。只是……头顶这震耳欲聋的雷鸣是怎么回事?樊青芷顺着他的目光示意远处:“小师妹在渡渡劫期雷劫呢。”魏枕云:“……”这时,相里明与相里清岚的对话已毕,撤去结界走了过来。相里明目光在魏枕云身上一扫,语气平直:“修为进展慢了些,但根基未损,无甚大碍。”魏枕云面露赧然。身为大师兄,修为却停滞在炼墟中期,连合体都未至,实在汗颜。樊青芷也有些尴尬,她如今是合体中期,虽比大师兄强些,但在眼前这些“怪物”面前,实在不够看。相里清岚淡淡开口:“你二人流落魔界,环境恶劣,能修至如今境界,足见心性坚韧,天资不俗。是时运不济,困于方寸,非尔等之过。若能得适宜环境与机缘,前途未可限量。”一直安静旁观的寒书洺此刻忍不住小声插话:“那个……各位前辈,能不能……先来看看梦凝?”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个重伤垂危的温梦凝。相里明快步上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氤氲着浓郁药香的高阶培元固本丹,小心喂入温梦凝口中,随即搭脉探查。片刻后,他缓声道:“她本源受损极重,但好在有一口精纯元气护住心脉,如今需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好生温养调理。修为仍维持在化神期,想来是钟离域与南宫影当年留在下界的丹药起了效,否则境界早已跌落。”旁边的慎暗撇了撇嘴,咕哝道:()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