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幢幢。有些黑影贴在了苏瞳尔的结界外壁上,那张扭曲的脸被结界的光芒映照出来。五官歪斜,眼眶空洞。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它们在笑。无声地笑。季云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东西……”他话还没说完。“轰!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响,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苏瞳尔猛地转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原本好不容易被堵住的缝隙口子,在这一瞬间,通往六界的所有缝隙,一道接一道地裂开。黑紫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不好!”樊青芷的声音都变了。紧接着“吼!”“嘶!”“桀桀桀桀!”妖、魔、鬼、怪,从那些裂缝中蜂拥而出!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妖兽,每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盯着不同的方向。它们尖叫着、嘶吼着、狂笑着,朝四面八方逃窜而去!“拦住它们!”魏枕云一声冷喝,率先出手。剑意化作漫天剑雨,将一团黑影钉死在地上。谢洌川白发飞扬,一剑斩落,将一只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巨兽劈成两半。任书悦的画笔在空中疾书,一笔落下,一片黑影被封印进画卷。方旭白难得正经,扇子开合之间,灵光如利刃般射出。可是。他们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不对!”风悄悄突然喊了一声,“我们的灵力在被吸走!”苏瞳尔心头一跳。她低头看去只见师兄师姐们每注入一分灵力,那些裂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裂得更大!就好像裂缝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他们的灵力。“停下来!”苏瞳尔厉声喝道。可是来不及了。那些裂缝已经彻底失控了。嘭地炸开,那些东西再也没有阻挡,倾斜般的飞出。而且背后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苏瞳尔的脑子飞速转动,这些东西不能离开黑水河畔,而且这个黑气玄仙以下,若是不小心吸入便会神智不清,她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决定。她猛然凌空而起!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舞如墨色的旗帜。她双手环抱,十指掐诀,指诀变换快得只剩下残影。然后她抬手一扬。一股巨大的力量裹住了季云淼。“师父!”季云淼惊恐地喊了一声。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直接被抛了出去!“咻!”千里之外。“师父!”而这边,苏瞳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些正在肆虐的妖魔身上,眼神冷冽如霜。双手猛然下压!“给我罩!”一道巨大的光罩从天而降,将整个黑水河畔笼罩其中!那光罩呈现出深邃的金色,厚重得像是一座倒扣的巨大金钟。从里面望出去,天空都变成了模糊的暗金色。光罩的内壁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蛛网般铺展开来,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仙帝威压。那些原本准备到处逃窜的妖魔们。一头撞了上去。“砰!”一团黑影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上荡开一圈粉色的涟漪,而那团黑影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浑身抽搐,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噗!”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砰!砰!砰!砰!”紧接着,无数撞击声此起彼伏,像是密集的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那些被黑气侵扰、失去神智的灵和妖魔们,一团一团地撞上结界。有浑身冒着黑烟的妖狼,一头撞上去,脑袋炸开一团黑雾,身体软绵绵地滑落。有长着数十只触手的魔物,触手拍打在结界上,每拍一下就被弹回去,触手上的黑气被结界的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像烤肉一样冒烟。有密密麻麻的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向结界,撞上去,消散,后面的又涌上来,再撞上去,再消散。它们像是一波又一波黑色的浪,拍打在金色的礁石上,粉身碎骨。那场面。震撼。太震撼了。成千上万的黑色身影撞击在金色的结界上,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黑雾,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洒墨汁,又像是漫天烟火倒着放。撞击声、尖叫声、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而苏瞳尔。就悬于空中。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衣袍在风中翻飞,长发在身后飘扬。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那张脸冷得像是万年寒冰。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风吹过她的发丝,吹过她的衣角,吹不动她眼底的那片寒霜。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个修仙者。更像是一尊俯瞰苍生的神女。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结界内外的每一寸空间:“还不出来吗?”没有人回应她。只有下方妖魔的嘶吼声、结界的嗡鸣声、风声。一片死寂。苏瞳尔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跟蝼蚁说话:“你放这些东西出来,除了增加我的杀孽,并不能削弱我的战斗力。”她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射向那道最大的裂缝深处:“若是你不想你的那些虾兵蟹将无数死在我的手里。”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去。“那就快点滚出来。”天地间骤然安静了一瞬。那些嘶吼的妖魔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齐齐噤了声。连风都停了。然后。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妖媚的男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邪气,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沿着你的脊椎缓缓往上爬,让人汗毛倒竖。“呵呵……”:()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