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尔没有解释。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飘到了那个和相里清岚阴差阳错去魔界的日子。那条血河,那些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孩子……她眨了眨眼,将那些画面从眼前驱散。一旁存在感极低的温梦凝忽然开口了。“黑水河畔,应当是被分成了四个地方。”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软糯,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方旭白一愣,“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她。“什么?”沈尘起也看过去,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六师姐,可以展开说说。”温梦凝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微微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缓:“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当年那一战之后,战场被分成了四块。”“充满血腥的那块,分给了魔界。”温梦凝的声音像石头一样沉。“所以现在魔界通往西洲的地方,有一条血河。那边常年有妖魔鬼怪,还有冤魂……”风悄悄的灵兽低声呜咽了一声。“战争留下的焦土,留在了修仙界。”温梦凝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一部分给了小师妹说的神埋之地。”苏瞳尔点了点头。“另一部分……”温梦凝顿了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苏瞳尔接过了她的话。“在西洲。”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从重伤中缓过来的人。“相离明将自己的一丝弱魂放在了西洲。又设下了禁制,让人过不去。”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看一个看不见的人:“他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够复活。”风吹过来,撩起她鬓角的碎发。“而且,他应该算好了……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并且,一定会过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苏瞳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那个人啊……”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什么都算到了。”黑水河畔的风忽然停了。不是风停了,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风。苏瞳尔苍白着脸靠在大师姐樊青芷的怀里。她说出那番话之后,周围安静了好一阵,只有阿烁手里的翠绿色光芒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着,照得她半边脸明明暗暗。“什么都算到了……”任书悦重复了一遍苏瞳尔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他算到自己会死吗?”苏瞳尔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方那道还在渗着紫气的禁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现在不是讨论相离明的时候。”魏枕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只被璃宿锁链气困过的右臂依旧垂在身侧,但脊背已经重新挺直了。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阿烁身上。“你方才说感受到了木灵的气息?”阿烁点了点头,手上治疗的动作没有停。翠绿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一丝一丝地渗进苏瞳尔的胸口。“不是普通木灵。”阿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种苏瞳尔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郑重。“我在神埋之地被压得死死的,法力出不来,身体也没办法现身,什么都做不了。。”她顿了顿,碧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回家里一样。”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可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木灵、家。木灵一族的家在灵界,这是三界都知道的事。可神埋之地是什么地方?那是上古诸神陨落的战场,是连仙帝进去都要脱一层皮的禁忌之地。木灵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说的气息……”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刘丛汐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而她的脸色比苏瞳尔好不到哪去。但她还是撑着坐直了身子,看着阿烁,“是活的还是死的?”阿烁愣了一下。活的还是死的这话问得古怪,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其实她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苏瞳尔,灵界之中,木灵归寂之后会化作灵核,灵核会在灵界的息壤里沉睡千百年,等灵气攒够了,再重新孵化成新的木灵。归寂之后的木灵,气息是沉寂的,像深冬冻住的湖面,虽然还在,但不再流动。可阿烁犹豫了。她低下头,像是自己也在重新确认那种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语气比方才更加笃定:“活的。不是死亡之后那种,是活的。它在叫我。虽然很弱,但它确实在叫我。用的是木灵一族最古老的唤灵术。”唤灵术。温梦凝的睫毛动了一下。作为卦圣,她对术法源流的了解比师兄师姐们多。她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方旭白,压低了声音:“木灵的唤灵术,据我所知,只有两个存在能用。一个是木灵一族的族长,一个是”“木神。”方旭白替她把话说完了。他看着阿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确定是唤灵术?不是别的什么感应?”“我确定。”阿烁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像是被质疑了最不该被质疑的东西。“我是木灵。我们木灵从灵核里长出来的第一天起,血脉里就刻着唤灵术的印记。我不会认错。”“可木神早就陨落了。”谢冽川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上古那一战,木神是第一批陨落的。她的神格碎成了几片,散落在三界各处,至今没有聚齐。一个陨落了万年的神,怎么会在神埋之地用唤灵术叫你?”阿烁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是感受到了,真实地感受到了,但要她拿出证据来,她拿不出。“所以那个地方,才叫神埋之地。”苏瞳尔忽然开口了。:()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