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宋九安与梁南州无话不谈,可如今故人相见却是相对无言,半晌宋九安也只能道:“我会带你离开此处。”
梁南州却是满脸无所谓,就这么谈话的一会儿,他的目光大半都落在手边的喜服上,谭安若见他伸手抚摸喜服时,眼底带着眷恋不舍。
果然,只听梁南州道:“宋兄为何会在巴州?”
“宫中旨意,赴任巴州刺史。”
“那宋兄也定知晓十年前的郝府灭门案?”
“知晓。”
宋九安回想起那时候也才十五六岁,参军后便认识了梁南州。
梁南州常同他们说起,他有一门婚事,对方是他自幼相识的姑娘。
“待我立下军功,就回去娶她!”
当时还有人笑梁南州,等到他大婚的时候大家都要去喝喜酒。
后来宋九安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梁南州后来发生的事情。
只是十年过去,梁南州眼中的深情不减当年:“阿桐幼时其实一点也不会刺绣,还没我绣得好,她阿娘让她绣对鸳鸯,她却绣了堆四不像出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来找我。”
郝雨桐当时两个眼睛哭得红彤彤,直将手中的四不像塞给梁南州,急得直跺脚。
“我阿娘说,以后女子的嫁衣是要自己绣的,就我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呐!”
“那,到时候我来绣就好了。”
“你绣?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郝雨桐伸出手,将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东西又往梁南州怀里塞得更深了。
“先不说以后,就说眼前,我阿娘要是看见我绣的东西又要罚我了,你赶紧救救我。”
“好!”
梁南州接过她手上的针线,毫无怨言的替她补救。
而那鲜活的人儿就坐在一旁,一双眼睛盯着他。
“看来这以后嫁衣还真得给你绣!”
梁南州失笑从回忆中抽身,心却猛的像是空了一块:“她这样不会绣工的人,是怎么绣出来这样一件喜服的。”
打从这件喜服被送到梁南州眼前开始,他就没打算过要离开。
担心宋九安被他牵连,梁南州坦言道:“若是可以,请宋兄不要管我了,不管对方是谁他手上有阿桐的东西,我都要留下来。”
当年他回来的晚,连阿桐的尸体都没见到。
只是有人告诉他,那个等着他回来娶她的姑娘,没了,死了!
可时至今日,梁南州都还不愿意相信,他只是再也寻不到他的姑娘了,世上竟是连一丝她存在的痕迹都没了。
但是在此处,他竟再次找到了她存在的痕迹,这次他再也不离开了。
他就守着她!
“梁南州!”
宋九安本想唤醒他,但是话在心中过时,心却止不住发酸,嘴也就不知道怎么张开了。
兰池是个容易共情之人,此刻已经难受的别开头,他忽然想烟华了,也不知道烟华怎么样了。
三人之中,此刻原是谭安若最为沉稳。
梁南州原也是当年与郝府关系匪浅之人,他定然知道什么,当即恳求:“梁将军可否能将当年的事情告知?”
关于郝府的事情,梁南州自然清楚:“姑娘想知道什么?”
“关于灭门案关于郝姑娘的一切!”
这一切谭安若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