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雨桐会从任何细枝末节中发现端倪,凭着她的聪慧劲儿,定是能找出真相。
“她早就知晓你晏家的事情,也知晓她爹犯下的罪业。”谭安若恳求郝晏川仔细回忆:“灭门案发生之前,你就没觉得她有何不对之处?”
是啊,郝晏川如今细细回想起来,才觉察不对。
他受伤那日,郝雨桐怎的就恰好出来寻找,还面露着急之色?
自从他受伤以后,她又为何寸步不离守着他,是为了防止谁对他下手?
还有那日,她在府衙门口告诫他的话,还有那眼底的忧愁。。。。。。
她竟是一早就知晓了。
“一边是她犯下罪恶的阿爹,一边是她亲自教养长大当亲阿弟疼爱的你。”谭安若想:“郝姑娘或许也曾为难过,也曾经夜夜难安,她想了很多法子却终究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日日煎熬,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两边劝解,却是无人在意她的感受。
郝晏川思绪回到十年前,那段时日郝雨桐的确是夜夜未眠,她手中总是捧着那嫁衣和新郎官穿的喜服,日夜不停挑着针线。
旁人甚至是他都觉得,郝雨桐是在为了出嫁做准备。
可没人知晓,她借此掩盖的是对两边人的担忧。
谭安若轻柔的声音响起:“她其实已经想好了办法,她劝你日后遇到何事就去报官,便是已经做出了取舍。”
郝老爷犯了罪,害了人家爹娘,郝雨桐深知哪怕是做为女儿也不能包庇,所以她劝了郝晏川要去报官。
此罪,就交给府衙的大人来定夺。
可郝雨桐也没想到,她爹竟还心怀着恶要对郝晏川动手,她担忧害怕所以寸步不离守着郝晏川。
却也深知,两边的关系已经愈发僵硬,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终是在那一日,两边分出了胜负。
郝雨桐从陌生地方醒来那一刻,她就知晓有些事情发生了,她慌张逃回郝府,却只见郝府大门紧闭。
她借用鲍府墙上的木梯,翻进了郝府,见到了郝府的惨状。
那一刻,她心中是痛苦的,可也会想到多年前晏家因为她家,也出现过这般惨状。
“原是她将你带去爹娘面前,也是她认你做阿弟,将你教导着长大。”
“也是因为她,造成了如今郝府的惨剧。”
谭安若都不敢去想,郝雨桐回到郝府后又经历了何种惨痛。
“郝姑娘是个善心正直的人,她深知既要对得起你也要对得起她爹娘,因为她将你留下害得她爹娘全家二十余口惨死,她也要对得起这些人。。。。。。”
用命偿命,这是郝晏川的观念。
可郝晏川原本就是郝雨桐教出来的,从他身上其实能隐约看见些许郝雨桐的影子。
“所以,那嫁衣是郝姑娘自己换上的,那头发也是她自己梳好的,她甚至还上了妆。”
“在她心中,此生是对得起你与爹娘,但却辜负了一人。”
便是那本该不久后就要来娶她的梁南州!
谭安若说完,心里和鼻尖皆酸涩得厉害,若是郝家人未因为贪婪害死晏家夫妇,郝晏川能报官解决此事,是否郝姑娘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可那是生养她的爹娘,那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阿弟。
这两方犯下的罪孽,终究是落到了郝姑娘身上。
宋九安说话声有些沉闷,眸子一直紧盯着郝晏川:“其实,你早就已经猜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