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我却没能等到那一天。儿童乐园被关闭了,孩子们都再也不来了。因为……这里的东西都旧了。”美人鱼寂寞的话语,带着丝丝磨不开的伤感。
“所以我就想,如果我有力量的话,就可以把这里全部修复成新的,这样,这里就又会恢复成以往的热闹景象了。可是……我只是雨珠,没有足够的力量。看着这里一天天的被人拆掉,我心里好像是自己正在一块块的被人敲碎。”美人鱼抬起头来,用力地咬着唇:“还好,这时候我遇到了……喝醉了酒的敖湃殿下。”
“我有一对手镯,如果将其中一个套在其他人身上,我就可以借用他人之力。这个手镯原本是为了应付大妖怪的时候同族之间互助之用的。当时我想,不知道可不可以试着借用敖湃殿下的龙之力。如果能成功,那样,我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于是你就将金色手环套在敖湃的龙角上,并诅咒他?”费思诚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一听他这话,美人鱼急忙摇头:“我没有诅咒他!我哪有法力诅咒神龙?”
费思诚步步紧逼:“那敖湃一下变竹竿,一下变小龙,一下又变成小孩子,还不能离开宿主身边是怎么回事呢?”
听闻此言,美人鱼忍俊不禁,忧伤的脸色都瞬间开解了几分:“我只是试着用催眠术暗示了一下他而已。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竹竿。因为我只是暗示,他白天将会变成他曾变过的一种器物,并且必须留在捡回器物的人身边。因为不是在使用龙的真身,他就不会发觉力量被借用。这样的话,如果侥幸有效,就又可以使用他的力量,又不用担心他会来找我的麻烦。”
“虽然当时他喝醉了酒,不过我还是担心嘛……”美人鱼搅着手指,迟疑地说。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只暗示束缚他的力量两天?”
美人鱼点点头:“只是催眠暗示,太长时间……我怕不会有效。”
“谁知道敖湃不自觉地将力量一直自我束缚,他自己是恢复不了龙形,结果弄得你也一直未能搜集到足够的力量。对吧?”费思诚玩味的一笑。
美人鱼苦笑。
这下子敖湃的脸色简直是有几分扭曲了,他颤声道:“也就是说我会变成竹竿,会被穷人捡走,这些其实都不在你的计划内?”
“匆忙之间的暗示,怎么可能那么周密细致?”
杜浅浅清楚地听到了敖湃磨牙的声音,只见他瞪着费思诚:“都是你吓唬我!才害得我会被暗示束缚!”
“那是因为你太笨吧!”费思诚不为所动。
没有理睬他们的对话,美人鱼昂起头,遥望着巨大的摩天轮:“直到前几天,我才突然接受到了一瞬间强大的龙怒之力,得以一瞬间修复了摩天轮。”
费思诚轻叹一声:“也是因此,让我意识到了敖湃的力量被束缚和摩天轮瞬间修复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今天特地到这里演出这一场戏。”
“还好,一切都如我所想。”费思诚长出一口气,拍拍手:“收工!”说着,他抬起头:“敖湃,你这样光溜溜的在天上飞了这么久,就没想过有伤风化吗?”
敖湃顿时大怒:“什么?我们龙就是这样飞的!你有看到过穿着衣服在天上飞的龙么?”
“总之你快给我变成人形,你这样要是给人类看到了,又归我们冗务部给你收拾残局!”
敖湃好容易恢复了真身,正高兴呢,不高兴的咕噜了好一会儿,才念起咒语,一阵云雾过后,杜浅浅看到烟雾间若隐若现的身影,已经是一位挺拔的少年。
虽然已经看到过敖湃的三岁小肉包模样,可他真正的人形,还是第一次见,杜浅浅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眼见杜浅浅已经放轻松了,可靳天泽却依然将她紧紧地护在身后。显然在他眼中,这场风波还远未过去。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清爽少年。短短的发轻盈地在额前拂过,仿佛一缕夏夜里最温柔的清风。而在发丝间熠熠生辉的金色双眸,却又不动声色的泄露出高贵的异族之美。看着他,杜浅浅仿佛觉得是在凝视着一块金色的琥珀,金光流转间隐藏着古老的神秘与传奇,不经意间的光彩就足以让你目不转睛!这个,居然就是那个傻乎乎的……敖湃?!不对,这个居然就是那根从路边捡回来的……竹竿?
比起杜浅浅的好奇,那美人鱼却对敖湃的巨大变化视而不见。只是神情寥落地望着那在夜色掩映中高耸的摩天轮。在一切都已经解开的现在,她的梦想,终究是无法实现。这里,终究还是会变成一幅大家回忆中渐行渐远的风景。
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在新的儿童乐园的设计图上,美人鱼雕塑,会原样的整体搬迁过去。”
美人鱼惊喜的回头。
说话的,是靳天泽。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美人鱼那炙热的目光。“对于这个城市的很多孩子,甚至大人们来说,这个雕塑都是童年记忆里最美的风景。等到这个美人鱼雕塑喷泉被搬迁过去,你就可以又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了。今年的儿童节虽然错过了,但是还有明年的儿童节,还有很多的儿童节……”
“真的?”
“真的,就连这个摩天轮,既然已经恢复如新,我也会要他们搬迁过去继续使用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还……这么肯定?”美人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靳天泽轻声揭开了谜底:“因为新的儿童乐园就是靳氏承接的设计和施工的。”
眼见心愿能达成,笑容顿时充满了美人鱼的面庞。只见她满怀热诚地望着靳天泽,刚才被费思诚的设计暴露时候的怨恨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亮闪闪的双眸中,早已经在期待着那个美好的节日再度来临。
“明明是我收服了雨珠,又帮敖湃你恢复了原形,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功劳最大最受感激的反而是他?”费思诚还真的有点不满。那小子不就是有点钱吗?
敖湃斜睨着他:“我觉得,他比你正直。”
费思诚装作没听见,咳了一声,总算打断了美人鱼望着靳天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