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然还是等待会儿上了车,再跟闵淮君说话吧。
仙姝走下台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儿。
戴辰为她拉开车门,她坐了上去。
戴辰绕到前面副驾驶拉开门上来,便吩咐司机开车。
“等一下,闵先生还没上车。”
她说着下意识看车外,才发现闵淮君的身影已经不见。
戴辰回过头,低声解释:“闵先生不坐这辆车,他吩咐我先送你回去。”
什么?
仙姝回头看向车后。
她只来得及看见不远处消失的另外一辆车的车尾灯。
仙姝心往下沉了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闵淮君竟然连跟她同车都不愿意了。
“佟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怔了怔。
“好。”
车辆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她仰着漂亮的脸绯看他,清澈透亮的眼珠里,只倒映出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还不错。”
闵淮君放下勺子,如实评价。
“这种法式的黑森林蛋糕,就该是苦味更浓郁的做法。”
仙姝怔了怔,脸上甜软的笑一点点消失。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传统的黑森林蛋糕源自德国的黑森林地区,而法式黑森林蛋糕来自法国阿尔萨斯地区。这两个区域毗邻,但是……阿尔萨斯曾经是德占区。”
“被占区,日子总是会过得苦一些的,不是吗?”
闵淮君的视线透过冰冷的镜片看向她,像夜晚深沉宁静波澜不兴的海面。
仙姝的心忽然怦怦直跳。
她觉得自己好似要被闵淮君看透。
他竟然能说出,她改良这款黑森林蛋糕的所有思路与共鸣。
仙姝的双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甚至因此而轻微地颤抖。
她忍不住仰头望着他,第一次以一种复杂又克制的眼神。
“这家画廊的甜品不错。”闵淮君忽然起身,看起来是不准备逗留了。
他转过身来,高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在她眼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这是我在京市吃过,最满意的黑森林蛋糕,多谢。”
仙姝呼吸顿挫……
心底最柔软的一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闵淮君替她倒了杯酒,说:“我奶奶要是还在,应该会很喜欢你。”
然而还没到晚上,裴季的绯闻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夜深,章台别墅外,雾色浓重。
闵淮君从车上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暗纹西装,同色系的长款大衣搭在肩头。高大伟岸的身形在这浓黑的夜里,像是藏在墨黑雾色里傲然又不可攀的高山。
他走进别墅,漫不经心扯落黑色的羊皮手套,刚连同西装外套一起递给戴辰。
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站在前方的客厅内,安静看着他。
“闵厌,怎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