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太太是裴寒外婆,同时也是闵淮君外婆的亲妹妹。她一手带大闵淮君母亲,两家关系极近。
“姨婆说笑了。”闵淮君压着嗓音,音质磁性,低沉好听。
他漫不经心坐下,脱了外面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和马甲。手臂上是黑色的皮质袖箍,衬得肩膀宽阔而平直。
光是坐在那儿,就压迫感十足。
主桌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只剩闵淮君和梁老太太。
老太太问了问他母亲的近况,才低声说:“裴寒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下周订婚,听说了吗?”
闵淮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梁老太太:“你要送姨婆生辰礼物,不如送份能让姨婆安心的。”
“裴家当年承诺过,家业只会留给裴寒继承。可现在,裴二却抢在他哥前面订婚,也不知道那对母子打得什么算盘……不如,你去婚宴上看看?”
梁家的大女儿也就是裴寒生母,当年远嫁裴家,死在了京市。
裴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曾对梁家承诺,就算儿子再婚,裴家的家业也只留给唯一的孙子裴寒继承。
可后来,裴烨再娶,裴家有了新夫人,也有了二少爷裴季。
如今,裴季忽然抢在裴寒这个大哥之前订婚,明显是为了讨家里长辈欢心。而裴寒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因工作无暇回国。
不怪梁老太太会多心。
闵淮君神色冷峻,讳莫如深。
几秒后,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鸦色的睫羽微微低垂,眸色似漆。
“好。”
他说。
仙姝的第一反应是:“我不要看医生!”
被人下了药,还经历过那样混乱的一晚,她才不要让别人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
“听话。”闵淮君隔着被子往她屁股上拍了拍。
被子里的姑娘猛地一躲,他故意吓她:“我听说这药要是过量会影响智力,你也不想变傻子吧?”
“你才傻子!大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
仙姝气得掀开被子恶狠狠骂他,可骂完之后,她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惫和心疼,也看清了他唇上那道鲜红的血痕,她又莫名委屈红了眼。
比眼泪先到的,是他宽厚的胸膛。
他裹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他们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这是他的温柔。
仙姝的视线在雨雾中一点点模糊的时候,看见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影。
最初,她并不在意。
只是以为对方是一辆偶然路过的车辆。
可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她身边开过去以后,却没有驶离,反而缓缓地停了下来。
就停在,离她不远处的人行道旁。
仙姝仰起头,下意识看过去。
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
明明那辆黑色豪车的车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人从那辆车上下来。
仿佛只是刚巧停在路边等人,或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停留一会儿。
可是仙姝心里却生出了一种熟悉的、像是被什么人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的危险感觉。
她忍不住观察那辆车。
看见车牌上那连串的8时,不禁咋舌,光是这个号牌就贵得吓人。
这辆价值不菲、色调冷硬的劳斯莱斯,让仙姝莫名想起了今晚在包房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