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宋骥和钟宝丽才注意到仙姝喝完了老公的水,但这在他们眼里这再正常不过,夫妻么,共饮一杯水有什么奇怪?
只有仙姝觉得自己的嘴快烧起来了。
这男人什么意思,她都还没嫌弃他,他擦什么嘴?
仙姝怕自己下一秒就要爆炸,拿着手包起身,“sorry,我去下洗手间。”
贵宾房的洗手间就在房间内,隐在屏风之后,走过去有二十多米。仙姝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肩背微微一松,终于没忍住,在原地轻跺了两下脚。
她怎么就喝了闵淮君喝过的水。
更可恶的是,那混蛋竟然还要内涵自己,当自己的面擦他的嘴!
一想到这,仙姝马上也走到洗手台前,接连给自己漱了几次口,试图洗掉闵淮君在口中留下的气息。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梁小姐?”
是钟宝丽。
仙姝立刻关掉水龙头,取出手包里的铂金丝绒口红,假装在补妆。
果然,钟宝丽下一秒推开了门,“我见你迟迟没来,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仙姝对镜抿了抿唇,“咔”一声合拢口红,“没事,我正要过去。”
她拿起放在大理石台面的手包,正要往外走,钟宝丽又主动帮她打开门。仙姝微顿,人虽走出去了,但还是皱了皱眉,“你不用这样客气。”
钟宝丽微愣,又礼貌微笑,“举手之劳而已。”
仙姝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没告诉钟宝丽,三年前,她们也曾有过短暂的缘分。
那年翡翠台正在决赛的港姐之争,轮到钟宝丽跳舞时,她的高跟鞋不知怎么断了,所有人等着看她冷场,谁知她随手将高跟鞋踢到一边,光脚跳上舞台中央,随着音乐恣意摇摆。
当时仙姝觉得这个女人很有趣,甚至还很难得地给她投了一票。
那晚钟宝丽拿到了亚军,可等后来仙姝想让梁惠珍邀请她来给自家的珠宝品牌代言时,听到的是她已经火速退圈嫁入豪门的消息。
仙姝只是有些唏嘘,如今的钟宝丽更像一个温顺谨慎的豪门摆件,哪还有当时恣意的模样?
但人生是自己的,谁也说不好这是不是她认为的最好的选择,仙姝没有资格去评判。
两人共同回到桌上时,宋骥不知和闵淮君在说什么,脸上泛着几分笑意,钟宝丽坐到他身边随口问,“聊什么这么高兴?”
宋骥搂了搂她的腰,“在说我们拍拖那时的事,我讲我追你追得好辛苦。”
话毕,他又问闵淮君,“那你和思妩呢?是谁先追的谁?”
仙姝还没坐稳就又遇到当头一击,为免闵淮君在这件事上占她便宜,她当即抢在他开口之前道:“当然是他追我。”
说完眨了眨眼看向闵淮君,“也追得很辛苦我才答应跟他试试的。”
闻言,闵淮君唇角似是牵了一下,没说话,但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仙姝挂在脸上的营业式微笑忽然顿了一顿——
刚刚被自己喝完的水杯,现在竟然又加了水。
这个路口左转的红灯时间很长,绿灯时间很短,他们好像沉默了一段,随后电车迅速汇进交错的车流里。
拐过弯,生日宴的餐厅就在眼前,胶片就快要走完了,他还没说最后一句台词,也尚未确定故事结局。
车停下,闵淮君这才开口问:“今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郑重,像是在对待一个耗资几十亿的重大项目,下一秒就要和她约开会时间。
仙姝忽然想笑:“这个问题值得闵先生特地停下车才问么?”
他快速地答:“因为我在思考要将今小姐‘为难’到什么程度。”
很有意思的逻辑,仙姝望向他双眼,给了回答:“我是学生,自然是节假日有空。”
不过
她往后排递了一下目光:“闵先生的意思,是不准备把画给我带回家吗?”
闵淮君极轻地挑了下眉:“今小姐都说了,这四幅画是我母亲的‘心血’,如此珍贵,我必然要当好监工,确保画作不被‘随意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