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明显也让她最开始就忽略了的就是,艾倾耳的身世。
跟红线是由月氿的精血滋养,而以红线为宿身修炼成型,所以心性必然纯良不一样,艾倾耳从小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她什么不公平与肮脏的事情都看到过,而且更可能的是,有些甚至还亲身经历过。
这样的前提使得她必然不能够像红线一样,遇到任何事情都从最良善的方向去考虑,然后最后虽然形神得来不易,还是为了月氿选择消融。
但艾倾耳更多的则是压抑的。不管是傻呆死去后,那段时间她所遭受的凌辱,还是后来意料之外地跟在傻呆身边,却被他渐渐遗落成了一个佣人,“压抑”与“忍耐”一直都是她生活的主旋律,但这种“压抑”与“忍耐”当中,同时也隐藏着她不足为外人道的不屑与高高在上。
当一个人卑微到低入尘埃里的时候,她也会相应的,衍生出一种,俯视一切不跟自己在同一个层面的人的情绪。
而傻呆态度的浅末转化,正就是她这种心态形成的诱因。
这个姑娘虽然一直都像是个幽灵,然而那种落于人后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凉薄与冷眼旁观。这种游离于情绪之外的感觉,并不只对别人,同样也对她自己。
但她心里终究还是留有傻呆的一个身影,所以最后会选择牺牲。
但这种牺牲是带着嘲弄的,施舍的。为了爱情,但也不全是为了爱情。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烟就开始有意无意去试着靠近这种心情,然而到底说起来都是抽象的东西,要掌握起来如何容易?时烟这几天研究的都快有着魔怔,然而离最终的感觉,却总是差那么一些。
这让她很是头疼。到了最后,这种隐形的头疼,竟然真的影响了脑神经,使得她都不敢闭上眼睛。
一旦闭上,就像是有什么在扯着自己的脑袋里的经络,一下一下地,磨人又长久。
所以这会儿哪怕她疼到一定程度,然而终究是不敢睡。只能希冀于早点探索到艾倾耳的精神世界,等到跟“她”心灵相通,应该就能好点了吧。
时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方设法让思绪尽量忽略外边的一切,沉入进去艾倾耳这个人物之中。
“倾耳,我们接下来要去‘森骨密林’,听师父说唤醒传家宝的钥匙就在里边。我要跟一诺他们讨论行进路线,所以就麻烦你帮大家收拾一下行李。哦对了,落览上次受伤还没有好利索,你做伤药的手艺有一手,就尽量多做一些。晚些时候我会让她来找你换药。”
拍摄进展到现在,剧本拍摄了三分之一。上边这段话是下一幕戏傻呆的开场,一如既往让艾倾耳做大家没有后顾之忧的菲佣。
然而就是这场帮助女主角紫落览换药的戏,让艾倾耳彻底变为了后来那种一言难尽的性格。
所以这场戏的情绪是很重要的,也是整部戏的第一个转折。
时烟想要努力找到感觉。但这几天她试过无数次,终究是以失败告终。而且这会儿头疼也来捣乱,感觉耳朵边响起无数的杂音。
这让她有些心静不下来。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就算耳边都是噪音,但那也是幻觉,自己也正需要幻觉来帮忙。真正让时烟彻底发了脾气的是,忽然响起的门铃声。
音乐的声音连绵又悠长,直接扰得时烟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谁?”
没人应声,门铃的音乐声继续不依不饶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