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烟自己原谅不了自己。如果晋飏歧源那一招得逞,那么在酒店里等着自己的纪义如何,出来寻找自己的董谙又如何?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做事情的时候从来不多加考虑,时候教训来了,便只会马后炮。
“董谙,我不是故意的。”她靠在他的胸前,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是对眼前这一幕最好的歉疚。
抱着她,董谙叹了口气:“笨蛋,我没有怪你。”
时烟还是摇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她这是钻牛角尖了。董谙无法,只好开口应和:“好吧,确实是你的原因。那么现在,要不要去弥补?”
时烟抬头:“能够弥补吗?”
董谙牵起她的手:“当然能。”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时刻。纪义还没有睡,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剧边等他们。
然而等来的却是引人注目的伤员。她心口跳了一跳,忙跑过去把时烟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时烟去看董谙,董谙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纪义听了一愣,然后手指头就戳上了时烟的额头:“你是不是傻?那晋飏歧源本来就是个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揣测的,你竟然还跑去专门挑战他?什么为我报仇,我哪儿有事吗?需要用‘报仇’的方式来解决吗?”
时烟没有丝毫辩驳的意思:“我错了。”
避着她的目光接触,整个人缩手缩脚坐在那儿的样子,也确实是挺委屈的。纪义叹了一口气,过来拉她:“跟我回房间吧,看看你身上还哪儿有伤,我给你擦药。”
时烟去看董谙。
冲她点点头,董谙抽出公务打算处理:“你们俩说开了吧,我在房间等你。”
“嗯。”应一声,时烟跟着纪义去她的房间。
“坐吧。”纪义把人放在床边上,自己去拿了药箱,“你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没有心眼?那件事我都忘了,你还这么较真。这也就是董谙忽然来了,然后主动揽过去了出去找你的责任,不然今晚要是我去找你,你能想象的到后果是什么吗?”
时烟一声不吭听着她的数落,看她蘸了棉签给自己的伤口消毒,没敢说话。
纪义看她这样,忽然就叹了一口气:“我这么跟你说吧。就那些别人给我造成过伤害的事啊,只要最后没有实际落到我身上,我一般是都不会记着的,不然现在也不可能毫无芥蒂跟让霁在一起。我知道那在你看来很重要,因为当时的场景确实不好看。我也相信,如果倒在地上的是你,而我看到了那种场景,我同样不会无动于衷。“”
“可是时烟,像你在乎我一样,我也同样在乎你。所以在‘给我报仇’和‘你的安危’之间,我肯定更偏向于你。你今天的行为很正确,我不否认。可是你不能在明知道对方图谋不轨的情况下,还主动去把他引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晋飏歧源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你有个什么万一,得知背后原因的我要怎么原谅自己?”
时烟眨巴眨巴眼睛,眨落了两滴眼泪:“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犯了。”
“好了,”纪义语气柔和了几分,“我给你上好药,你去找董谙吧。亲眼看到那样场景的他,肯定比我还不好受。”
时烟点头,配合着趴过去,把自己受伤的后背露出来。
擦完药之后,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董谙见状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纪义给你擦了身子吧,要不要洗脚?”
时烟走过去浴室:“我一只手可以。”
董谙拦腰抱起她:“可我想帮你。”
时烟便没有拒绝。
被董谙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凳子上,被他伺候着给自己洗了脚,又被他抱着上了床。
时烟看着头顶他的样子,说了今天第三次道歉的话:“对不起。”
董谙亲了亲她的眼角,亲出了一嘴的苦涩:“乖,我真的没有怪你。”
“可我让自己身处险境,而且还受了伤。”时烟再次检讨。
董谙抱住她:“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太严厉了。怎么现在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开始先细数自己的罪责了呢。”他长舒了一口气,“傻瓜,我真的没有怪你。你说你让自己身处险境,我不反对,你确实做了。可你说自己差点受了伤,那是因为我的原因啊,因为我就在一边看着,没有过去帮你。所以你的手臂才会脱臼,这是我默许的结果,所以你不用自责。”
时烟用完好的左手抱着他的脖子:“真的吗。”
她的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芒,董谙笑:“当然是真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终于破涕为笑,时烟搂着他,鼻音深深说了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