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团锦簇,红烛喜帐。那可人儿坐在床边,静等自己的心上人前来。
然而等来的,是瘸腿斜眼的大哥。
“不要过来,我是朗君的媳妇啊~朗君救我——”
“嘿嘿,小朗娶你就是为了我,不然你怎么能现在在这家里。”
他就站在喜帐之后,亲眼目睹自己的女人破碎成片,连同自己的心一起。
冰雪飘零,大地皲裂。
眼睛里没有了神采的少妇,木讷端起一杯茶,言:“小叔喝茶。”言毕,便是满脸的泪水。
大哥发怒,一手掀了茶杯,粗大的手掌便就扇了上去:“不要脸的东西,对着我弟弟你有何委屈的?我今儿要是不打到你认清谁是你的夫婿,以后你怕是要什么都顾不得,只丢我的脸去了不成。”
清脆的巴掌声。少妇倔强着神色,任由那样重重的惩处落在自己身上,只一双希冀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
他定定看了半晌,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却也只是最后,拿了桌上原有的茶水饮了一口,说:“好。”
少妇垂头,眸中光彩终是彻底泯灭。
嫩芽破土,三月阳春。
郎中一脸与有荣焉报喜:“恭喜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夫人这是喜脉。”
所有人喜不自胜,更是吩咐让给郎中多一倍的诊费。
大哥满脸笑容坐在床边,执了少妇的手:“你便好好休养,我再不打你了。等到孩子出生,便就是我朗家,最最尊贵的小少爷。”
老爷夫人在一旁连声附和。
少妇看着自己的手骨,开口:“好。”
他喉间一梗,原本要说出口的一个字,堵在了心上。
河川倒流,破冰而出。
稳婆焦急出门,问一个火急火燎的问题:“夫人难产,大少爷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小孩!无论如何,给我把孩子生出来。”
焦心如焚的半个时辰之后,是孩童嘹亮的啼哭声。
所有人松了口气。
只有他,盯着那扇尚还关闭的房门,心中似有一只野兽,蛰伏已久,随时打算冲出来将理智咬碎成渣。
“恭喜大少爷,是个小少爷。”
他听到谁问了一声:“大夫人呢?”
“没保住。”稳婆声音歉疚,“还有一口气在,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大少爷慌忙要抬脚,他却已经上前一步,在大少爷的指责之下,回身看了他一眼。
大少爷便停下了脚步。
浓郁的血气,触到鼻尖都是温热的气息。他便想,还好,还活着吧。
绕过前庭,看到躺在**的人,忽视一室的狼藉,他叫了人一声。
原本看着房顶的人一愣,伸出的手回落,保持着那个神情,彻底闭上了眼睛。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好。”
他愣住,然后疯了一般跑过去。
摸到的,是尚有余温的尸体。
染血的手在被子上写了一行字,是孩子的生辰八字。
“我已然是朗君的人了,日后定不能负我。”
“……”
那句“好”,如何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