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丛林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夏铁趴在高地上,手里的望远镜已经端了将近一个小时,胳膊有些酸了,但他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依然平稳。这是特种部队留下的底子……在狙击位上一趴就是十几个小时,不能动,不能睡,甚至连眨眼都要控制频率。此刻,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望远镜里,伊万和那个年轻保镖正朝伏击圈的方向走来。两人的步伐很快,但明显已经疲惫了,伊万的脚步有些踉跄,那个保镖更是低着头,只顾盯着脚下的路,根本没有抬头观察周围的意识。夏铁把望远镜放下,转过头,看着趴在他右侧的郑兵,压低声音说:“郑兵,你们动手解决他俩,太没挑战了。你看看,那个拿罗盘的就是伊万,只盯着罗盘赶路,连头都不抬。”他把望远镜递过去。郑兵接过望远镜,调整了一下焦距,透过镜片看着正在接近的伊万。伊万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战术夹克,裤腿上沾满了泥浆。他的右手里拿着那个罗盘,目光死死地盯着指针的方向,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前方,但视线从来没有扫向两侧。郑兵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他可能没有想过有我们第三者存在。行,我跟小六一人一个。多年没真正开过枪,有点兴奋。”他说的“多年”,是指离开部队之后。郑兵是退役侦察兵,在部队的时候拿过全军射击比武的亚军,枪法在整个军区都排得上号。退役之后,他被杜珑招进铁卫,平时做的就是看场子、管秩序的事,偶尔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小混混,用的都是拳头,从来没有动过枪。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动的是真枪,打的是真人。郑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夏铁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叮嘱:“瞄准点,别浪费子弹。倒计时开始,二十秒后一起开枪。”郑兵点了点头,把望远镜还给夏铁,然后转身,朝旁边的小六做了个手势。小六趴在一棵大树后面,身上盖着伪装网,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枪口。他看到郑兵的手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收到。郑兵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还有三秒。三。他把手指收回去一根。二。又收回去一根。一。郑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伊万的眉心。伊万还在低头看罗盘,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在他头顶张开了翅膀。“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但因为枪口装了消声器,声音被压缩成两声短促的“噗噗”,在密林中没有引起任何回响,就像有人踩断了两根枯枝。伊万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多了一个红点,鲜血从红点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罗盘指针的方向,但已经没有任何光了。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了将近两秒,像一尊雕塑,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落叶堆里,溅起一片枯叶。那个年轻保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子弹从他的左太阳穴射入,右太阳穴穿出,在颅腔内翻滚了一圈,把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他的身体比伊万倒得更快,几乎是中枪的同时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像一袋面粉一样“扑通”一声砸在地上。罗盘从伊万手里滚落,在落叶中转了两圈,指针疯狂地抖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稳定下来,指向东南方向。夏铁放下望远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小六,带人过去看看,注意补枪,把那个包和罗盘拿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小六应了一声,带着两个铁卫猫着腰朝伊万倒下的位置摸过去。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小六在中间,左右各有一人掩护。他们的步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枪口始终对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夏铁站在高地上,端着望远镜看着小六他们的行动,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确认随时可以联系雪狼。十秒后,小六到达伊万身边。他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伊万的颈动脉上——没有跳动。他又检查了那个年轻保镖,同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小六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伊万的后脑补了一枪,然后对着年轻保镖的太阳穴也补了一枪。这是标准程序——不管对方是否真的死了,都要补枪,确保万无一失。“安全。”小六朝夏铁的方向做了个手势。他摘下伊万身上的随身包,又从地上捡起罗盘,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和血迹,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两个铁卫在伊万和那个保镖身上搜了一遍,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两个弹夹、一把匕首、一包压缩饼干、一小瓶碘伏、一卷纱布,还有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他们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朝夏铁的方向返回。夏铁从高地上走下来,迎上小六,接过随身包和罗盘,打开随身包翻了翻——里面有一沓美金、几份看不懂的文件、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玻璃瓶,还有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拿出来,捏了捏,感觉里面装着一张卡片之类的东西。他没有拆开看,而是直接塞进自己的旅行袋里,拉好拉链。然后他拿起罗盘,看着上面的指针。指针在微微抖动,指向东南方向,抖动的幅度不大不小,说明蛇印的持有者正在移动,但速度不快。夏铁的眉头皱了一下。按照雪狼之前提供的信息,蛇印应该在上官文的一个手下手里,而那个手下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按理说应该已经精疲力竭了。现在指针还在动,说明那个人还在跑——或者,不是在跑,而是在找地方藏身。“陈乐,报告即时位置。”夏铁拿出卫星电话,开机,给陈乐发了一条信息。十秒后,陈乐回复:“上官文等人离安德烈藏身山洞只有一公里,在你的右前方三公里处是上官文的两个诱敌手下之一埋伏在树上,应该是准备阻击安德烈。”夏铁看完信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招玩得不错——让一人留下来阻击安德烈,另一个手下背着蛇印继续跑。这样一来,就算小武阻击失败,安德烈追上去,蛇印也已经跑远了。如果小武阻击成功,那就更好了,直接干掉安德烈,一劳永逸。可惜,他们都没想到还有第三方的存在。夏铁又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已消灭了伊万,会避开小武追击蛇印。你命令雪狼在安德烈藏身处搞点动静,诱上官文过去灭了安德烈。”发送完,他把卫星电话装进口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五个铁卫。“兄弟们,接下来的任务变了。”夏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蛇印在上官文的一个手下手里,那小子跑了一天一夜,应该快跑不动了。我们绕开前面那个埋伏的狙击手,从侧面插过去,截住那小子,拿到蛇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大家跟紧我,不要掉队。”郑兵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夏铁手里的罗盘,问:“铁哥,那上官文那边呢?不管了?”夏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但笃定:“不用管,雪狼会处理。”他没有多解释雪狼的事,郑兵也没有多问。在铁卫的规矩里,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是最基本的纪律。“出发。”夏铁把罗盘装进口袋,背起旅行袋,朝东南方向走去。十五个铁卫默默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一地落叶和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场景切换)距离夏铁约五公里处。上官文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端着望远镜,盯着五百米外的山洞。刚才那声枪响,虽然被消声器处理过,但在寂静的丛林里还是显得格外刺耳。上官文听到枪声的瞬间就趴下了,身后的影卫们也全部卧倒,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少爷,好像是那边传来的。”一个影卫压低声音说,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上官文端着望远镜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密林、密林,还是密林。但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声枪响,不是普通的枪声。上官文留学回来后也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对各种枪械的声音很熟悉。刚才那声音,虽然被消声器压得很低,但他能听出来……那是军用微冲的声音,不是猎枪,也不是手枪。在这个地方,除了他和安德烈,还有谁带着军用微冲?上官文想不出答案。就在这时,山洞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上官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调转望远镜,对准了山洞的洞口。洞口被几棵灌木遮挡着,从远处看很难发现,但刚才那声响动暴露了位置。他看见一个人影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两秒,但上官文已经看清了,那是一个白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有胡茬,眼神警惕而凶狠。“是安德烈的保镖。”上官文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安德烈一定在山洞里。”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影卫们,开始部署。“兄弟们,现在分两组,从左右两翼包抄山洞。注意,对方都是雇佣兵出身,战斗力不弱,不要轻敌。一组从左翼绕过去,二组从右翼绕过去,我带着三组从正面佯攻。等我信号,三组同时开火。”影卫们点了点头,迅速分成三组,猫着腰朝山洞的方向摸去。上官文蹲在树后,看着影卫们消失在密林中,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痒,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灭了安德烈,废了罗盘,然后拿回自己的蛇印。至于那一千亿美金……上官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