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天色越来越亮,树冠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夏铁看着近在咫尺的背包,心急如焚。他知道,天亮之后,这丛林的能见度会迅速提高,自己暴露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左思右想后,他决定不冒险爬上树去摘取背包,那样动静太大。一旦被阿强或者其他人发现,就会陷入被动。他轻轻卸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卷攀登绳,绳子的一端系着一个三爪钩。他目测了一下距离,手腕一抖,那钩子便带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勾住了挂在粗壮树枝上的背包。然后,他慢慢地、稳稳地拉动绳子,那背包在树叶间被拖拽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向他的方向移动过来。他的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立刻放弃背包,隐入黑暗。在背包快要往下掉时,夏铁用力一扯,背包加速向夏铁飞去。夏铁一把将蛇印所在的背包收入怀中,迅速解开绳子,将钩子解开。他没有做任何停留,立刻像一只敏捷的野猫,压低了身体,快速地横移了两公里,彻底脱离了那片区域。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从挂上钩子到拿到背包再到撤离,前后不过几分钟。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树丛,夏铁蹲下身子,此时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他快速打开阿强的背包,里面除了一些干粮和水,最核心的就是那方薄薄的、冰冷的蛇印。他取出蛇印,放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完成了。夏铁没有时间感慨,他立刻按照原计划,着手处理后续事宜。他首先从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囊中取出伊万的随身包和罗盘,又将安德烈那包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和用途的物品一一取出。他在销毁这些物品时格外小心,用匕首将罗盘的指针和刻度盘撬坏,使其彻底报废,然后将那些文件、地图等逐一撕碎,连同那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小玻璃瓶,一起深埋在腐殖土里。他还特别注意,将安德烈包里那片口香糖窃听器回收。这是周爽从陈旭那里借来的高科技窃听器,可不能弄丢了。完成这一切后,夏铁甚至用脚将埋藏过物品的浮土踩实,又撒上几片枯叶做伪装。夏铁知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越是看似轻描淡写的收尾,越需要滴水不漏的缜密。这一点,是杜珑反复叮嘱他的。他拿出卫星电话,先是拨通了郑兵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头就传来郑兵压低却急促的声音:“头,我是郑兵!”夏铁的声音平稳有力:“郑兵,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行动与我们无关。你速带领铁卫,按第二撤离路线退出丛林,不要与任何人接触。”郑兵在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担忧:“头,那你……”夏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用管我,我自有安排。执行命令。”“是!”郑兵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断线后,夏铁又联系上了雪狼队长陈乐:“陈队,我的任务已完成,铁卫正在退出丛林。你们密切留意上官文的动向,等待狼王指令。我也要回雾云了。”陈乐的声音沉稳:“明白。铁子,干得漂亮。”“谢了。”夏铁挂断电话。他想了想,虽然天还没亮透,但杜珑肯定等得心急了。珑姐那份沉着是装出来的,心却始终悬着。他不再犹豫,拨通了杜珑的卫星电话。(场景切换)雾云市委市政府家属院二号院。二楼主次卧室内,厚厚的遮光窗帘将清晨的微光挡在外面,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杜珑还在呼呼大睡,一旁的丁雯雯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毫无形象地挂在杜珑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杜珑虽然看似平静,但昨夜她其实辗转难眠,直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这时,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杜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浅眠中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把将丁雯雯推向一边。丁雯雯嘴里嘟囔了一句“讨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杜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属于铁卫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的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成败在此一听。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夏铁压低却充满喜悦的声音,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珑姐,我们成功了。”杜珑猛地握紧拳头,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下。,!她没有问细节,而是迅速下达指令:“好,马上返回雾云,注意安全,剩下的交给我。”夏铁:“是,珑姐。”挂了电话,杜珑赤脚走到阳台,晨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她的脸庞,吹散了最后的困意。她看着远处天际线那抹即将喷薄而出的金光,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然。她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语气恭敬而果决:“齐叔,是我,可以行动了。”电话那头,齐将军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收到,二小姐。但这事还要等等,老爷子刚醒,正在洗漱。另外,你要有思想准备,上官文可能不会死。”杜珑的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语气淡然:“我明白,我从未想过要他死,除非他自己找死,朝血狼开火。”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凌厉:“但犯了错肯定要付出代价的。上官文成立红蛇贩毒组织,这一条就够他把牢底坐穿了。如果他冥顽不灵,那便是他自寻死路。”齐叔在那边点了点头,他能听出杜珑的杀伐果断,但也带着一份世家之间微妙的克制:“你明白就好。毕竟有上官老爷子在,杜老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不过,上官家经此一役,在政治舞台上也就算彻底落幕了。”杜珑的嘴角翘起一丝笑意:“齐叔,就这样,再见。”挂了电话,杜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她这一局,明面上是让铁卫去拦截,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在了上官文和安德烈的前面。现在,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落定,是时候让该亮出底牌的人亮相了。而在丛林另一侧,郑兵带领着铁卫,在得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避开了上官文可能搜索的区域,沿着一条更隐蔽的山谷快速往布鲁布方向撤离。十五个人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矢,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被露水迅速淹没的浅浅脚印。可笑的是,上官文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天一微亮,他就迫不及待地组织上官家的影卫,根据小武之前留下的暗记,心急火燎地朝着小武的方向前进。他还不知道伊万已死,罗盘已被毁,蛇印更是早已被半路杀出的夏铁截胡。他所有的算盘,都还打在追上伊万、夺取罗盘的陈旧计划上。大约早上七点,晨光彻底洒满林间,负责潜伏阻击的小武正在打盹。他藏在树上几乎一夜未合眼,神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迷糊中,他突然听到一阵密集而有序的脚步声,立刻惊醒,端起望远镜一看,那不是少爷和他的影卫们吗?小武心中一喜,但随即涌上疑惑:安德烈和伊万呢?难道他们绕过去了?不可能!他不敢耽搁,闪身从树上跃下,迎了上去:“少爷,什么情况?你们没碰见安德烈和伊万吗?”上官文看见小武,心头也一跳,急急问道:“小武,你怎么在这?阿强呢?蛇印呢!”小武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阿强背着蛇印往前去了,我想在这阻击安德烈和伊万,为你们追上争取时间啊!”上官文脸色一沉,怒道:“小武,你……你怎么擅作主张?我是怎么交待你的?一定要亲自护好蛇印!安德烈和两个保镖已经被我们击毙了,但伊万不见了!他很可能带着罗盘追阿强去了!”小武一听,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可能!伊万绝对没有过去!阿强跑的是我身后的直线方向,伊万拿着罗盘追踪,必经此地!我在树上一直没合过眼,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通过!他会不会……根本就没追?或者说,另有高手?”此言一出,上官文的心猛地一沉。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两声不寻常的消声器枪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他瞬间意识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和安德烈两败俱伤的时候,有第三方势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插手了!上官文脸色铁青,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惧攫住了他,但他不甘心就此认输。他立刻下令:“小武,你赶快沿着阿强留下的记号找到阿强!其他人分散在周围,两人一组,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洞穴或者第三方的痕迹!快!”“是!”小武应了一声,转身便狂奔而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大约半个小时后,正当上官文在林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他腰间那部与上官家核心层专用的微型无线接收器突然震动起来。这个频率,只有上官老爷子能联系上他。上官文拿起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爷爷了,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绝不会用这个紧急频道联系他。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了上官老爷子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比昨晚更加有气无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小文,回来吧。”:()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