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烨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子很轻,现在又剑拔弩张的对着自己,全身上下都紧绷得宛如一张弓。
“昭娘莫怕。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秦昭昭放在榻上,伸出手去,除下了她的鞋袜,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轻轻的揉在她的脚踝上。
秦昭昭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在台上的时候,踩到了那红鸾丢过来的酸杏,扭伤了脚。
只是刚刚她一直戒备着身边的环境和陆灼,所以并未察觉到什么。
现在精神放松了下来,脚踝这才隐隐作痛了起来。
“莫要走动,敷上这药膏之后休息一夜,明日便不会肿痛了。”
陆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又将那瓶金疮药放在了她的床头。
“你习练剑舞,难免有些磕碰,这金疮药给你留下,很是灵验。”
好未等秦昭昭反应过来什么,便只见到陆灼起身熄了灯,合衣躺在了她的床下。
原来,他说的安歇,便是这样么?
秦昭昭心中隐约有些讶异。
他这般的举动,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
黎烨。
那个奸佞和自己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便也是这般合衣睡在地上。
想到黎烨,秦昭昭的心中更是烦闷了起来。
京中之事不知如何了。
她得尽快拿下这十里馆才行。
秦昭昭本以为和这个全然陌生的陆灼同宿一室,自己只怕是很难睡得着,可是却不想,她这般胡思乱想着,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入了梦。
此日清晨,陆灼早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两个丫鬟守在她的床边,见她终于醒了,脸上露出了个羡慕的笑容。
“我先前还以为这陆堂主那么凶神恶煞,姑娘落在他的手上,只怕是得不了什么好处。”
“谁能想到,陆堂主待姑娘竟然这般情深义重!”
秦昭昭有些惊讶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那陆灼实在是个怪人,共处了一夜,她根本没摸清对方的心中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可若是说,那样的男人是被自己的美色所惑对她一见钟情,她是万万不信的。
“今早陆堂主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窈娘,小心关照姐姐的脚伤,这样的用心,先前咱们倒是也曾经在别的恩客身上见到过。”
“那陆堂主竟然还亲自帮姐姐穿好了衣裳,在咱们十里馆中,脱下姑娘的里衣容易得很,可若是要为姑娘重新穿好外衫,却是难得一遇。”
“姑娘,这陆堂主,当真待您十分与众不同。”
秦昭昭听着两个小丫头在这里艳羡的议论着,心中不由得有些无奈。
她和陆灼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夜欢好,昨夜他根本不曾碰过自己,又何来什么为她穿戴衣裳之举。
只是,眼下她有意借陆灼这棵大树庇荫,倒是也并未拦住小丫鬟们的议论,只是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
这般神情看在她们眼中便是默认,须臾便在整个十里馆中传扬开了。
人人均道昭娘有了陆堂主的捧场,成为头牌娘子也是指日可待,前来巴结她的大有人在,就连窈娘看着她的眼神都客气了几分。
唯有红鸾,将自己关在房中,紧紧的绞着手帕,恨不得将满口的银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