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刚愎自用的好战分子来江南?
难不成,京中真的已经没了可用之人么?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皇兄大可以广纳天下贤士,任命新科武状元,提拔些年轻有为的仁人志士啊!
自古以来,便几乎从未有人斩杀过来使。
如今雷破海的举动,可以说是将东陆的脸丢尽了!
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势必会激怒西楚!
虽然西楚这些年一直在韬光养晦,避战自保,可是,她看西楚军的阵型便知道,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秣马厉兵,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雷破海认定了如今西楚势弱,想趁着这机会**平西楚,为自己树碑立传,永垂青史。
这小心思,她自然看得出,可是,却无法阻止他。
秦昭昭定了定神,将城中的各处机关全都检查了一番,又亲自去看了民夫们训练长弓。
再三确认了一切全都万无一失,可心中却还是始终不能平静。
眼看天色已经渐渐薄暮,东方凌身死的消息,只怕是次日便会传回西楚,到时候,西楚大军攻城,便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了。
她躺在**,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索性站起身来,披上了一件外衫,来到院中散心。
刚刚出门没两步,便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么晚,郡主大人也没睡?”
她抬起眼,只见到是裴霁,穿着一身单薄的紫色长衫,坐在屋脊上。
“原来是裴大人。”
秦昭昭打了个招呼,裴霁纵身跃下,对她挥了挥手上的酒壶。
“郡主大人莫非是有什么心事?不如来同饮一杯,一醉解千愁?”
若是在往日,秦昭昭定然对裴霁敬而远之,可是今日,她心中实在是烦闷,倒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了下来,裴霁微微一笑,轻声道:“得罪了。”便拉起秦昭昭的手,带着她纵身跃上了屋脊。
两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只见到天上挂着一轮弯月,月明星稀,说不出的清冷寂寥。
“让我猜猜看,郡主想必也是因为东方先生之死而心神不宁。”
裴霁打开了另一坛酒,递给秦昭昭,自己仰头喝了一口酒,并未转过脸,只是定定地看着月光,轻声道。
秦昭昭亦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东方凌这样耄耋之年的老人落得这样一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他不过只是一个使者,何其无辜。
“老师明知道东陆之人连清瑶长公主都杀了,杀个把使者,自然也不再话下,他依然选择只身前来,想必便是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心理准备。”
“杀人者并非是郡主,你大可不必这样自责。”
秦昭昭听着裴霁的安慰,可是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那些侍卫也本罪不至死。他们不过是仰慕东方先生,才主动跟随的,并非是西楚兵士。”
“更何况,就算是当真要杀,也应当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动手,而不是像雷破海这样,暗箭伤人!”
秦昭昭心中实在是看不惯雷破海宴席上的做派,可是,这些话却并不能对别人说起,也只有在裴霁这个西楚之人的面前,才能将心中的不满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