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昭念旧,本应当十分顾念旧情才对。
可如今,她竟然这般冷漠地对待自己?
若是他刚刚没看错的话,她的眼神中,似乎还有……厌恶?
该不会,这女人真的将从前发生的一切全都回想起来了吧!
若是这样的话,便当真是留她不得了!
秦观山望着秦昭昭的背影,狠狠地捏住了拳头,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秦昭昭浑然不查,自顾自将所有的霹雳弹全都埋在城外,这才款款回到城中。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秦观山不肯善罢甘休。
她才刚刚进城,便听到百姓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么?如今,咱们就算是想出城,也绝无可能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些西楚人在城外安排了毒瘴,就连云先生那等解读圣手也无计可施!”
“我还听说,今日守城的那几个兄弟,实在是倒霉,就是因为郡主去晚了些,所以,他们才全都中了毒,已经死透了!”
“其实若是寻常的日子,郡主贪睡,也就罢了,可如今,正是咱们生死存亡之际,因为郡主的一个瞌睡,好几个兄弟就丢了性命,这可真是……”
“你们不知道么,那守城的孙家小子,是五代单传的独苗苗,如今死了,他娘眼睛都要哭瞎了,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见到秦昭昭的视线望了过来,几人急忙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巴,唯恐被秦昭昭治罪。
秦昭昭只得装出了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可是心中,却难免还是绞痛了起来。
若是阿飞在的时候,此时定然会挺身而出,为自己仗义执言。
可是如今,阿飞已经死去多时了。
阿飞死了,那孙家小子也死了,像他们这样无辜枉死的孩子,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个。
她恨自己。
如果自己今日没有和秦观山龃龉那么久的时间,如果自己能早些突出重围,救下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兵们,如今便还能回到家中,和自己的爹娘团聚。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秦昭昭有些失魂落魄地想着,走得跌跌撞撞,全然没注意到,斜刺里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手上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剪,念念有词地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昭华郡主?你的命值钱,我儿子的命便不值钱了?”
“都是因为你贪睡,害死了我儿,今日,我便要你给我儿陪葬!”
还没等秦昭昭反应过来,那老婆子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重重地将剪刀扎进了她的胸膛之中!
“孙婆子!那是郡主!你怎么能犯上作乱!”
围观的百姓急忙叫了起来。
可孙婆子的早就已经存了和秦昭昭同归于尽的心思,又怎么可能半路收手?
秦昭昭只觉得自己的胸前一阵钝痛,那老婆子咬牙切齿的脸,一会儿变成阿飞,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死去的孙家小子,变成了千千万万张她见过,又或是不曾见过的陌生诡异的脸。
“杀了她!杀了她!”
那些脸在叫嚣着。
秦昭昭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心中也同样有些恹恹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疲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只记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扑面而来浓浓的檀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