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为难?”
黎烨早知道秦昭昭的心中担忧受伤的将士们,又怎么可能安心地守在自己的身边?
他如今成了个躺在病榻上的废人,不能为她分忧,已经是万分累赘了,他又怎么能借由这病体,将她束缚在自己的床边?
秦昭昭急匆匆赶到了伤兵营,可是,还未到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喧哗之声。
分开人群,走上前去,只见到站在正中间的,正是刚刚苏醒的刘子义。
他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是却还是倔强地看着将他围在正中间的那些北狄狼卫们,脸上露出了些不甘心的神情。
“你不是很是硬气么?好啊,那便硬气到底啊!怎么反而这么快就动摇了?”
“你们东陆之人,不是宁可死,也绝不肯苟且偷生么?老将军这是怎么了?惜命怕死了不成?”
秦昭昭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只见到刘子义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领头之人手上的一包东西,一副很是愤愤不平的模样。
“来啊,若是想活命的话,便老老实实地跪下来求我们啊,放心,可汗已经下了令,命我们不得要了你们的性命,只要你们拿出身为俘虏的自觉来,咱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
那为首的一个北狄狼卫耀武扬威,一副好生得意的模样。
刘子义的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可是,眼见为首的那人竟然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来,似乎下一刻,便要将手上的那东西烧成灰烬,纵然万般不情不愿,却还是只能垂下了头。
“磕头!磕头!”
那些北狄狼卫们见他这一副妥协了的模样,心中好生得意,个个毫不掩饰地狂笑了起来。
他们在那东陆护国公主的手上吃了这么多亏,心中好生憋屈,如今,终于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刘子义的心中好生悲凉。
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本应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可是现在,却为了苟延残喘,而不得不对北狄鞑子低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等他死了以后,又有何颜面面对地下的先王!
可是,这北狄鞑子手上拿着的,是所有东陆伤兵们的药材,若是当真被他们这样烧了,兄弟们又该当如何是好!
他一人死不足惜,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随他一起送死!
刘子义一咬牙,心一横,索性也不再多想什么,便要跪下去!
可是,他正要躬下身子,却只觉得自己的双膝下传来了一股力量,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托了起来。
“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处叫嚣?”
秦昭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刘子义听到她的声音,那原本已经晦暗无光的脸上,突然便有了生机。
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也随他们一道来了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