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喜欢极了。”沈氏连声说,眼中满是欣慰,“我儿真是心思巧,这些寻常菜蔬,竟能做出这般花样。”
她拉著青芜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娘有东西给你看。”
青芜被母亲神秘的模样逗笑了:“什么好东西?”
沈氏不答,只拉著她进了里屋,走到那口衣橱前。
她打开橱门,从最上层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料子展开的瞬间,青芜微微一怔——那秋香色的厚缎,那暖褐色镶边的纹理,她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她轻声问。
沈氏笑著点头,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温柔:
“你上次归家带回来的。我瞧著这顏色正,秋香色衬人,厚缎子又保暖,你一个姑娘家穿最合適。”
她將衣裳完全展开,是一件交领右衽襦裙,配著暖褐色半臂,领口袖缘绣著精致的缠枝菊纹。
“娘亲日日为別人做新衣、绣嫁衣,”沈氏的声音轻了下来,“总想著,什么时候也能为自己的姑娘做一回新衣。如今可算做到了。”
她拿起衣裳在青芜身上比划,眼中水光瀲灩:“正合身。等你將来风光出嫁,娘再给你做一身最好看的嫁衣,绣上龙凤呈祥,牡丹富贵,可好?”
“娘——”青芜喉头一紧,难得的娇羞涌上脸颊,那声呼唤软软的。
沈氏宠溺地看著她,拭了拭眼角:“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快快换上这新衣,让娘好好看看。”
青芜依言接过衣裳。
秋香色的厚缎触手温润,针脚细密均匀,领口那圈风毛柔软蓬鬆。
她转到屏风后,褪下旧衣,一件件换上母亲亲手缝製的新装。
短襦妥帖地合在身上,锦缎镶边沿著交领蜿蜒而下,菊纹在领口悄然绽放;百褶长裙层层垂落,裙摆处的秋叶纹样精致灵动;最后罩上那件暖褐色半臂,风毛领子轻贴脸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沈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秋香色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暖褐与薑黄的搭配端庄温婉,又因那圈风毛平添几分柔美。
沈氏为她梳的垂髻简单雅致,那支木雕秋菊簪斜斜簪在鬢边,耳上的金丁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那双眸子清亮如秋水,眼波流转间,生动得让这间屋子都亮堂起来。
“真好看……”沈氏喃喃道,上前替女儿理了理衣襟,眼眶又红了,“我儿真好看。”
青芜握住母亲的手,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温柔的弧度:“是娘的手艺好。这针脚,这绣工,简直比长安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子做得还精致好看。”
沈氏破涕为笑,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就你嘴甜。”
她仔细端详著,又抚了抚那风毛领子,“天凉,这领子暖和。布料还剩了些,改日娘再给你做件斗篷,出门时披著。”
母女二人正说著话,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沈氏忙拭了拭眼角:“你快去摆饭,娘去开门。”
青芜点头,转身走向堂屋。新衣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她听来,竟是自由的声音。
沈氏开门一看,门外站著何大川。
“婶子。”何大川笑著打招呼,“我娘让我给您送些新收的枣子来。另婶子之前托我问的事情有消息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木盒,目光往院里一扫,看到了青芜,顿时怔住了。
今日的她不再是丫鬟打扮,那身鲜亮的衣裳,让那双眸子更添光彩,顾盼间流转著鲜活的光。
“是大川呀!”沈氏的声音將他拉回神,“来得正好,青芜今日做了好些菜,你也同我们一起用午膳吧。进来说,进来说。。。。。。”
何大川有些侷促:“这。。。。。。这不合適,我就是来。。。。。。”
“有什么不合適。”
沈氏热情地拉他进门,“你娘与我同乡多年,且得你们关照多时,今日青芜有喜事,正该热闹热闹。”
青芜已起身,对著何大川莞尔一笑:“何大哥来得正好,一起用些吧。”
那一笑让何大川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红,訥訥道:“那。。。。。。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