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有要事,耽搁了。”萧珩语气温和,从常顺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看看,喜不喜欢。”
萧明姝打开匣子,里面铺著红色丝绒,上面整整齐齐摆著十二颗珍珠。
最大的一颗有拇指盖大小,浑圆莹润,光泽如月华;其余略小些,却也颗颗饱满,毫无瑕疵。这一匣子珍珠,价值不菲。
“真好看!”萧明姝拿起那颗最大的,对著光看,“我要拿它镶个项圈。”
萧珩含笑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夏蝉连忙奉茶,又端上几样精致点心,言语殷勤,目光时不时飘向萧珩,似已忘了凉亭那日的难堪。
沈青芜默默退到门边侍立。她察觉夏蝉的心思,却不欲掺和。
说了会儿话,萧珩起身:“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垂首而立的沈青芜。
那一眼深而沉,如古井无波,却让沈青芜心头莫名一紧。
待萧珩离去,屋里才重新活络起来。萧明姝將珍珠收好,又拿起那六个娃娃把玩,越看越喜欢。
“青芜,”她忽然道,“你方才说的那个话本,可有名字?我想寻来看看。”
沈青芜福身:“回小姐,是奴婢幼时听走街串巷的说书人讲的,並无书名。若小姐喜欢,奴婢可试著將记得的情节写下来。”
“那便写下来。”萧明姝兴致勃勃,“写好了我先看。”
“是。”
萧明姝心情极好,目光又扫过桌上几件丫鬟们送的礼物,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春鶯道:“去把我那个填漆小匣子拿来。”
春鶯应声而去,不多时捧来一个巴掌大的填漆牡丹纹匣子。
萧明姝打开匣子,里面是些零碎金银錁子、几对绢花、几枚小巧的银戒,还有几段顏色鲜亮的尺头。
“今日你们几个都有心,”萧明姝含笑道,先看向夏蝉,“夏蝉的帕子绣得用心,这二两银錁子,打个银簪子戴。”。
夏蝉眼睛一亮,忙上前接过,福身道:“谢小姐赏!”
萧明姝又看向春鶯:“你那对暖耳绣得细致,这对海棠绢花顏色正,给你戴吧,。”又对秋雁道:“秋雁的荷包精巧,这一对翠玉的耳坠子赏你了。”
春鶯和秋雁也欢喜谢赏。
最后,萧明姝的目光落在沈青芜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她从那匣子里取出一段月白色暗云纹的杭绸,约莫能做一身衣裳,又添了一支素银簪子,一併递给沈青芜:“你的娃娃做得最是精巧,故事也讲得好。这段料子给你做身衣裳,这支簪子平日里戴也合適。”
沈青芜微微一怔。
这赏赐比其他三人都要重些,月白杭绸虽不及妆花缎华贵,却是上好的料子,那银簪虽素,做工却细致。
她连忙双手接过,深深福身:“奴婢谢小姐厚赏。娃娃粗陋,小姐不嫌弃已是奴婢的福分。”
萧明姝摆摆手:“是你用心了。好了,都下去吧,我也乏了。”
四人齐齐行礼退出。
出了正屋,夏蝉捏著那银錁子,瞥了一眼沈青芜手中的料子和银簪,嘴角的笑淡了些,却也没说什么,逕自回了自己屋子。
春鶯和秋雁倒是真心为沈青芜高兴。
春鶯小声道:“青芜姐姐,小姐是真喜欢你做的娃娃呢。”
秋雁也点头:“那段料子真好看,月白色最衬你。”
沈青芜微笑:“是小姐宽厚。”她心中明白,小姐这赏赐既是肯定,也是一种敲打夏蝉后对她的安抚——今日席间夏蝉的小动作,小姐看在眼里,此刻厚赏她,也是做给夏蝉看。
回到房中,同屋的秋雁已歇下。沈青芜將料子和银簪仔细收好,坐在窗前,就著月光,取出纸笔。
脑海中却浮现出门边那一瞥。
萧珩的眼神……
她摇了摇头,提笔蘸墨,將杂念压下,开始回忆那个前世听过的、关於花木兰的故事。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