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亮眼睛,精选人选”、“以私谊形成维系湘军中高层建筑的纽带”,对于曾国藩来说是他实施放权,让将领充分发挥自身的才能,以促进湘军整体建设的提高,也可以说是他实施这一策略的基础。
量才施用,因人而异
运筹帷幄,靠帅才;决胜疆场,靠将才。一个人的智慧和才能毕竟有限,事事能干的人,自古就没有。况且,即使有这种事事能干的人,那么他的精力也不可能面面兼顾。所以,一个有领导才能的人不是表现在已有所长上,而是表现在能用人之长上。
有材不用,固是浪费;大材小用,也有损于事业;小材大用,则危害事业。在识别人才之后,曾国藩还需要有用人之智,即将人才用到最合适的位置,发挥他的长处。对此,曾国藩曾说:
虽有良药,苟不当于病,不逮下品;虽有贤才,苟不适于用,不逮庸流。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嫠牛不可以捕鼠;骐骥不可以守闾;千金之剑,以之析薪,则不如斧;三代之鼎,以之垦田,则不如耜。……故世不患无才,惠有才者不能器使而适用也。
曾国藩以良药不适于病、梁丽之材用于窒穴、嫠牛捕鼠、良马守门等比喻,批评用人不当,指出对于人才必须“器使而适用”,使其特长得到充分发挥。这就好比质地坚实的木梁可以用于冲击城门,而不可以用来堵洞穴;强壮的水牛不能用来捕捉老鼠;千里马不可以用来看守闾门;价值千金的宝剑用来砍柴,还不如一般的斧头;古老的宝鼎用来耕田,还不如犁。只要是时间恰当,环境适当,一般的人也可以发挥神奇的功效。因此,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人才,而是要看如何去使用人才。
用其所长,这正是领导者的用人艺术。蔡锷对曾国藩的用人之道评价较高,他说:“曾(曾国藩)谓人才以陶冶而成,胡(胡林翼)亦说人才由用人者之分量而出。可知用人不必拘定一格,而熏陶裁成之术,尤在用人者运之以精心,使人之各得显其所长,去其所短而已。”
虽有良药,如果用得不对症,还不如一般的药,虽有贤才,如果不用在合适的地方,还不如那些庸人。曾国藩的观点,其实就是要求知人善任,用人如器,即将每一个人才放到最合适他的位置,以发挥其最大的能力和功效。
塔齐布是与罗泽南齐名的湘军将领,姓托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咸丰三年(1853年)曾国藩在长沙开始练湘军时,塔齐布还只是个绿营守备,旋升用游击署参将,率兵与湘军一起操练。曾国藩每次见他早早到场,“执旗指挥,虽甚雨,矗立无惰容”,曾国藩就用戚继光法训练士卒,每当检阅步卒,塔齐布都穿着短衣,腿插短刀侍立一旁。
曾国藩对这位身材高大,面赤身红的满族军官感到很奇怪。后来,曾国藩便把他叫到自己帐中,与之相谈,大为赞赏。接着,又到他辖下的军中检查,见其训练精严,且能团结士卒。曾国藩退而叹息道:绿营兵有这样的已是凤毛麟角,因此更加敬佩塔齐布。
但是,此时的副将清德,性耽安逸,不遵训饬。操演之期,从来不到操场督练,只管自己在署宫中偷闲,养习花木。因此,他极为忌恨塔齐布的才勇,常常在提督鲍起豹的面前讲塔齐布的坏话。而提督也不分青红皂白,多次羞辱塔齐布。
这件事被曾国藩知道之后,曾国藩便上疏弹劾副将清德,并举荐塔齐布忠勇可大用。曾国藩向皇廷担保说:若塔齐布以后“有临阵退缩之事,即将微臣一并治罪”。果然,塔齐布后来在湘潭之战、岳州之战、小池口之战和武昌之战等湘军前期几次最大的恶战中,都表现了出众的勇敢,尤其在被称为“湘军初兴第一奇捷”的湘潭之战中立了大功而被提升为提督。湘潭之战在很大程度上关系到湘军能否崛起,是一次关键性的战役,可见曾国藩后来对其的注重。
咸丰四年(1854年),塔齐布以收复湘潭有功,超升湖南提督,鲍起豹被革职。塔齐布位至大帅后,遍赏提标兵,收人心,并在左臂刺“忠心报国”四字,得士卒死力。每当深夜,呼亲卒相语家事,说到悲痛事,相对泣泪以流。塔齐布以严于治军,并能与士卒同甘苦著称。一次,德化县令给这位大帅送了一张莞席,塔齐布说:“军士皆卧草土,我睡莞席,岂能安枕?”立即下令退了回去。
该年底,曾国藩正驻军南昌,塔齐布驻扎九江,隔庐山相望,因太平军往来攻袭,两人多日不通音信,曾国藩为此十分焦虑。除夕前一天,塔齐布攻九江,后因寡不敌众,单骑败走乡间,马陷泥潭中,迷失道路。后被一位乡农带回家中。次日,各军见到塔齐布仍未回来,于是以为塔齐布已经遇难,士卒们哭作一团。而曾国藩,也因此悲痛不已。直到了三更时分,一位乡农将塔齐布送回,士卒们才转忧为喜,大声欢呼。曾国藩、罗泽南听到塔齐布平安回营,都翻身跳将起来,光着脚就出去相迎,三人抱在一起,以泪倾诉劳苦。这时,塔齐布却谈笑自若地说:“我饿极了,快拿饭给我吃。”
评价一个人才,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塔齐布平时虽然看似有愚憨、无能之态,但一到战场便摩拳切齿,口流唾沫,一副好似要生吞对方的架式。尤其好单骑逼近敌垒,以侦视虚实,因此几次都陷入危境,之后才转危为安。
正所谓知人善任,曾国藩既要对上等人才加以引导、提拔,也要对下等人才加以勉励和推荐。曾国藩的知人之明,既表现在知道人的长处,还表现在知道他的短处。
在曾国藩的幕府中,李鸿章的长处在聪明,有才华,短处在于初步仕途,不免棱角太明,过于外露,正如曾国藩所说,“神采外腾”。所以曾国藩有意磨炼,使他能尽展其才,扬长避短。对于其他部下,他在指出其优点时.也一并指出其短处,加以告诫。
对于淮军名将郭松林,曾国藩则评价说:“郭公治事气足,而才不长,颇欠条理。难将多人,仍恐不克独当一面。”郭松林后来参与围剿捻军,轻敌冒进,结果兵败身死。而对于李元度,曾国藩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知道“次青实不能治军”,李元度却不服,率军独当一面,后来在徽州一败涂地,从此一蹶不振。
在评价刘铭传时,曾国藩说他:“所长在果而侠,其所短在欠谋蓄”,因此责令其防守沙河,“教之以坚忍,正所以勉其海量,进之于蓄也”。
曾国藩评价降将陈国瑞,说他:“气矜太甚,又其部下诸将不乐为用,终难独当一面。”评价另一位部将时却说:“用兵之道,知人之明,实非所长。”果如其言,陈国瑞因过于骄纵,终被流放,另一人也未有大功。
评价李鸿章之弟李昭庆,曾国藩说:“未尝多历艰苦,恐其视事太易。”李昭庆随曾国藩剿捻,总理营分,也无大建树,最后只升到记名盐运使,与他的两位兄长简直是天壤之别。
曾国藩对鲍超的认识最为深刻。他曾对鲍超进行过详细的分析,认为鲍超有几个致命弱点:
一是贪利。“春霆(鲍超)于‘利’字素看不薄,颇有不服众心之处”,“春霆所短,在用人不慎,取财无制。”因为他贪心,所以部下统领、营官、哨官惯扣勇粮,终致引发金华兵变。
二是贪名。曾国藩在给河南巡抚李鹤年的信中说:“春霆素好美名,好小殷勤,若于奏疏中偶说好话,渠感之最深,或送高丽参及鞍马、农服等事,渠亦历久不忘。阁下若于此等小事稍一留心,则大事最易商量,断不龃龉矣。”这样的人贪小失大,很难办成大事。
三是有勇无谋。咸丰十一年(1861年),鲍超奉命与多隆阿并肩作战,令曾国藩很伤了一回脑筋。因鲍超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与多隆阿很快就产生了矛盾。曾国藩不得已派左宗棠前往调停,说:“鲍公勇多谋少,一切布置,皆求老兄指教,千万!千万!性命攸关,不可客气。”
他进一步分析说:“春霆之才,善于战守而不善于料理外事;惯于平原而不惯于深山穷谷;宜于坐营而不宜于屡次移动……”因此,曾国藩只将他作为冲锋陷阵的猛将,从不让他兼管地方政务,鲍超最后也只做到提督。
曾国藩驭下绝学
有材不用,固是浪费;大材小用,也有损于事业;小材大用,则危害事业。在识别人才之后,曾国藩还需要有用人之智,即将人才用到最合适的位置,发挥他的长处。
见谅余下,促其进步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作为领导就应该既要在大事上坚持原则,又能在小事上做到“得饶人处且绕人”,只有这样才可以令部下不断进步,心存感激,拼死相报。
人的成长是一个过程,好的修养是积累的结果。据说曾国藩小时候是一个不饶人的家伙,9岁时,他寄居于桂花塘欧阳先生家中读书。一次,他与欧阳先生的儿子发生口角,欧阳先生偏袒自己的孩子,不分青红皂白便批评曾国藩。曾国藩将此事牢记心底,离开欧阳先生的家时,偷偷地将欧阳家的金鱼缸打破,弄得水干鱼死,然后怀着报复取胜的得意心情随父亲回家。l2岁时,曾国藩与伙伴在村子里的神王庙玩耍,不小心将神王像碰倒在地。父亲得知后狠狠地将他训斥了一番,还给神王重塑了金身。父亲怕曾国藩闯下更大的祸,决定让他到离家6里的故罗坪读书。曾国藩为此和神王像结了仇,每逢路过神王庙,就把系绳子的竹棍放在神王肩上,气愤地说:“我去读书,你要好好地替我看马,如果马跑了定不饶你!”
同治三年(1864年),湘军攻占南京,宣告太平天国覆灭。朝廷里的最高统治者自然高兴,他们对湘军将领进行了褒奖,全军上下一片欢腾之际,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李臣典是个血气方刚、作战勇猛的悍将,他进城后兽性般抢占了不少女人,因纵欲过度,食**过量,一天后突然暴毙身亡。曾国藩闻说后,既生气又很伤心,部下出现这种情况谁的责任?他来到李臣典的床边,见几天前还是一个虎虎生气的战将,转眼却变成了一具尸体,他心里很难受,一边摸着李臣典的额头,一边念着李臣典的名字,泪如雨下。
就在李臣典死后不久,朝廷的赏赐上谕到了,李臣典被封为一等子爵,并赏穿黄马褂,赏戴双眼花翎。曾国藩正在心里念叨李臣典无福消受,叹息再三时,一个叫朱洪章的人跑来对曾国藩说,第一个冲进金陵城的是自己,不是李臣典。曾国藩听了一震,眉头紧锁起来,他以为是朱洪章为了抢功故意这么说的,他正要发脾气,朱洪章给他说明了原委:六月十六日上午,地道挖好,点火进攻前,九帅集合各营讨论由谁为攻城先锋,大家都不敢领命,我出队领下了先锋之命并立下了军令状,我率焕字营1500兄弟从城墙缺口冲入,第一个进了金陵。李臣典虽未第一个进城,但却是最后打到天王宫,是李臣典经过贿赂起草折子的彭寿颐改动的。曾国藩勃然大怒,喊着要处分人。
当身边的人都离开之后,曾国藩陷入到痛苦和沉思之中,他想想这些年风风雨雨,那么多兄弟舍生忘死地跟着自己,实在不容易,他们的性格各异,涵养不同,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毛病,大家聚到一起共事,对于利益的竞争,谁都会犯下或大或小的错误,包括自己曾在衡州为了打串子会,标榜“严治”,不也一时失去理性而错杀无辜吗?为了激励将士们顽强杀敌,建立功勋,他亲授腰刀,承诺谁有功就上折举荐谁。除了少数人,哪个不想升官发财?对于九死一生的将勇们来说,胜利之后需要的当然是更多的荣誉。如果自己这时候严惩一批,不是冷了他们的心吗?以后作战谁还卖命?曾国藩认为,这件事要慎重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他还是让李臣典的儿子代领了封赏,并去做朱洪章的思想工作,以内部奖励方式安慰他,承诺以后定上折保举。对于徇私舞弊的彭寿颐,曾国藩严厉地批评了他一番,以“下不为例”四字原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