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百褶裙卷了秋风翩跹,她鬓边的蓝色发卡随她跑动若隐若现,当他出现,站在她家门前,她好像就做不到忽略他好友申请那般坚决。
她被内心的求知欲驱使着,往他身边去,不顾关系亲疏,伸手拽住他的腕,绕至车后的柳荫下站定。
呼吸稍重了几分,后知后觉与他肢体接触不妥,她又匆匆松开,将一双手都背至身后。
情绪忐忑着,脸也生热,偏那眸光还如绕舍清溪跃动着,盈润明净得很可爱。
仙姝与他对视一瞬,又偏开,说了昨夜偶遇他时说过的话:“先生,您,怎么,没走?”
这话像是烫嘴一般,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叫她难堪。
没想到闵淮君学她说话,也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今小姐,东西,落我,车上了。”
仙姝被他这话闹得脸热,他掌心一摊开,她一把将那唇膏捏住,一开口就带几分嗔:“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先生何必等我?万一我今天不回家呢?”
记起车内坐着的男人,闵淮君眸光有一瞬难以察觉的暗,多余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唇边有笑:“总不会比今小姐通过好友申请的时间更久。”
当面被他提起昨夜刻意的忽视,仙姝心中窘迫,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觉得路时昱是纨绔,所以就将他也一并归入了纨绔的范畴吧?
这太不尊重人。
闵淮君并不是个会强人所难的人,可他还是说了让她为难的话,左右不过是拒加他好友而已,他竟摆出了当面逼问的架势,这太不体面,也不像他。
“元元——”
左清樾的声音在这时候传来,仙姝怕他再误会,忙应他:“来啦。”
应完才问眼前人:“先生进屋喝杯茶吧?”
等这么久,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但他却说:“不了,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昨夜辛苦今小姐。”
仙姝背在身后的一双手将那唇膏来回紧攥,她视线低垂,落在他修长的一双腿上,他说要走呢,也还没转身,像是还等着她回应。
片刻,她抬起眼眸望向他,只见柳随风动,他仍气定神闲。
“那好,”她弯起嘴角与他告别,“先生再见。”
早就做好了抉择,那她也无需在见面时改变最初的想法。
她一贯不热衷于社交,呆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会让她安心,时间一长,她也不是那么愿意再往外走,去认识新的朋友了。
闵淮君没应声,他唇边轻浅的笑意迅速消散在渐凉的秋风里。
他转了身,仙姝也跟着走出去,左清樾已经将她在超市买的东西搬到了门口,她快步过去开门,低头瞧见袋子里的西柚果茶,她拿了一瓶转身递给他。
“请先生喝茶。”她依旧冲他笑得甜。
接过那瓶西柚果茶的时候,闵淮君是有那么一瞬困惑的,后来想想,这是小姑娘的待客之道,有客远来,不可无茶,可他没进那四合院儿,人还以茶送他,便是不打算再跟他有联系的意思了。
“多谢。”
他看她时,无意瞥见了身后那男人递来的敌意,他不着痕迹收回目光,转身打开车门,离开了小溪山。
雪茄房阒静无声,南天井里的紫藤往地面慢慢悠悠晃来几缕树影,闵淮君坐在窗边的雪茄椅上,单手撑着太阳穴阖眼休憩,搁在烟灰缸上的behike剩了三分之二,茄灰已断。
很罕见地,江澈从闵淮君微蹙的眉间品出了几分颓靡味道。
这世家公子借酒消愁也就是这样了,不过他闵公子借的是雪茄。
别说,还真有失恋那味儿。仙姝早上出门的时候,闵淮君的车还停在她家院外,料想他会差人来取,她也没打算联系他。
简单吃了早饭,她便收拾着出门了。
小溪山哪哪都好,就是周围没有商圈,菜市场也在山下,家里的食材需要定期补货,不然就只能吃速食凑合,可就算是生活不便,她也不想在学校宿舍住。
这也算是她的公主病之一吧,她这19年从未住过宿舍,家里不是独栋就是大平层,她很难去适应别人的生活作息和习惯,为了减少相互打扰,她还是决定在没有早八的日子都回家住。
习惯性来到城西的山姆,以前她还在远山郡住的时候,家里的阿姨都来这里采购。
家里需要添置些日用品,她站在货架前搬洗衣液,以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每月一拉账单都瞠目结舌。
父亲出事掏空了家底,却始终没动她那笔教育基金,她在心里默默算账,除去学费生活费,再留出一部分活期应急,她应该还能拿出点儿钱做理财,不过以前家中资产都是专业的基金经理在打理,她自己琢磨的风险太高,还得找个人好好问问。
正出神,她好像听见有人喊了声“元元”,她一回头,那鹤立鸡群的人不是左清樾又是谁?
“清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