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冷冽而缺乏温度。
在看到仙姝的那一瞬间,男人鸦羽似的长睫微垂,眸底划过寒凉。
仙姝吓了一跳。
心脏重重地跳动着。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要被那双黑沉沉的瞳孔看穿。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幽暗漆黑、深不见底。
像黑夜里不可窥探的海域,看似平静,却隐藏着世间最深涌的危险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楼朝云也有两个哥哥,两个都官居要职,手握权柄,她们俩年纪相仿,家世又相当,几乎是从小比到大。
小时候比谁家哥哥厉害,长大了比谁更受欢迎,往后估计还得比谁的老公更优秀,谁的孩子更聪明。有她们两个在的场子永远也冷不了,互相给对方找事儿是她们的日常,周围人看她俩斗法也是乐趣。
这次闵烨然这么生气,无非就是上回在一个珠宝品牌答谢宴上,品牌方将他们传承了几百年的镇店冠冕先给了楼朝云试戴。
当晚回来她就把大区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没几天这事儿传到楼朝云耳朵里,转头就四处说她破防,气得她连饭都没吃好,连带着那大区负责人也被她骂了一顿。
一听程书黎这话,闵烨然更是气愤:“她年纪还比我大呢!她怎么不让着我!她都不怕被人看笑话,我为什么要怕?!”
程书黎望着镜中百般娇纵的女儿,实在无奈,只好搬出闵淮君。
“今晚哥哥也在,你不怕哥哥说你?”仙姝抬头,眼神莹润像盈着光看过去。眼尾那颗浅浅的泪痣,让她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吓哭似的。
她好像最规矩的学生,挺直了柔软的腰肢,明明紧张害怕,却认真又谨慎,生怕错过他的一句话。
“我不喜欢套近乎。”
他说。
“也不浪费时间。”
仙姝:“……”
她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被对方冰冷疏离的语气冻住。
隔了几秒后,才慢慢地小小地“嗯”出一声。
闵淮君眸色冷锐,仿佛看不见坐在对面的女孩脸上明显的窘迫和尴尬。
“所以,长话短说。”他再次强调。
仙姝咬唇,“……好。”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沉寂几分。
他换了个姿势,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沉着声,“听说你很擅长画画。”
仙姝心里磕噔一下。
没想到提问环节这么快就来了。
可裴季还没进来,怎么办……
她来不及胡思乱想,假装不记得刚才的难堪,稳住心神背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擅长说不上,只是在法国留学时学过……”
闵淮君冷冷看她,“是么,你对孩子的事怎么看。”
仙姝懵了懵抬起眼:“孩子?”
刚见面第二个问题,就要谈到孩子的事了吗?
他好歹是裴季的大哥,怎么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么直接的问未来弟媳妇这样的问题。
会不会太不见外?
可仙姝也明白,豪门就是这样的,只在乎传宗接代。
仙姝忍了忍,才慢吞吞说:“孩子的话,当然是越多越好,小孩子多了才热闹……”
她细长的睫羽颤动着,因为谈及这种话题,脸上自然流露出几分羞涩胆怯。
看起来是十分诚恳地在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