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这要不是见鬼撞邪,就是他还没睡醒。
什么时候闵三爷的打球动作还用得着自己看视频调了?
他深深望了仙姝一眼,要不是他知道这俩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该是要怀疑,是眼前这妖孽给闵淮君下降头了。
他转身,另一姑娘又凑上来问他:“先生需要拍摄吗?”
他将手机收进兜里:“不了。”
仙姝的声音分外平静,可在紧张的人听来却是寒意森森。
仙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接闵淮君的话,但就是脱口而出了,那便当闲聊吧,毕竟陪聊也是球童的工作内容之一。
“六月份来过一次,没太打好。”
“如何不好?”仙姝问。
差不多到发球台,闵淮君将球车停稳,应她:“蓝Tee打了+3。”
路时昱惊了一声:“三哥,您太谦虚了,这山地场打75杆都快赶上职业选手了,这还叫不太好?”
嚯,还真是来挑战的。
“这不是还没赶上?”
闵淮君下了球车,视线不着痕迹从仙姝身上滑过,这小姑娘为了防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单单将一截雪颈敞在阳光下,隔着墨镜,他都能感受到那抹白,该是晴光映雪般晃眼。
“所以这次来试试黑Tee。”他这话是对着仙姝说的。
但仙姝并未察觉他一晃而过的视线,马上就要开球,她摘了一号木的杆套,一看杆面的甜蜜点。
其中一位名叫Tina的员工低着头向她道歉,仙姝记得她,上次在餐厅说她攀上全京城最好的男人,转头就将宋时清踹了。
她微笑着:“我接受你的道歉,Tina,N+1会在三天之内打到你卡上。”
眼前人站着不动,仙姝却没有留情,尽管她从不是个狠心的人,但放任这些闲言碎语在公司内部流传,就是对自己不利,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一听Tina被处理,立马就有人着急解释说:“小仙总,我是无辜的啊,我只是正好走进来听了几句,我也没有附和他们,我只说了您的名字是仙女的意思,您别开除我行吗?我跟他们是同一个部门的,我不能不合群”
仙姝认真看着她:“这不是理由,小傅,你们部门总共八个人,我怎么没有见到其余四个人?也没有听过她们在背后议论我?是她们不合群吗?”
这时候,茶水间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在问发生了什么?那些低声的议论落到了宋时清耳朵里,他站了出来,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人是不服小仙总管理的,但你们别忘了,当初棱镜面临融资危机,多少人彻夜难眠?是小仙总为棱镜牵线搭桥,我们才顺利得到了云沣的投资,喝水还不忘挖井人,你们现在领的每一分工资都是小仙总为你们争取来的,怎么尝到了甜头还反过来说小仙总不配?”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小仙总最配!我要追随小仙总一辈子!小仙总我爱你!”
仙姝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逗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跟她关系亲近的老杨?
可方才经路时昱一调戏,她这行动多少带了些莽撞,毫无预兆地,她碰上了他经络明晰的手背,那动作,像是在握他的手。
一瞬温润触觉传来,她五指微蜷,下意识偏头看身旁的人。
此时太阳还在头顶,金光就这么直直往下落,淡褪了他墨镜的颜色,让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双眼。
与他对视,不再是她的错觉。
“没关系,我来。”
闵淮君拎起了球包,先她一步朝球车走过去。
仙姝浑身僵滞一瞬,感觉自己出现了新的错觉。
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挺温柔?
她赶紧跟上前,这哪是错觉?这分明是幻觉。
路过秋秋身旁,她低声递来一句:“认识?”
仙姝摇摇头。
她不想和路时昱认识。
但路时昱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她悠悠瞪他一眼:“上班时间在公司大声喧哗,罚你今天不许喝咖啡。”
老杨嘿嘿一笑:“我认罚,我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