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信息太过震撼,也太过沉重,远超他们的想象。
“所以我们,还有阿宁姑娘,甚至这个‘磐石堡’都他妈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一帮快死绝了的老家伙,随手扔出来的‘火柴头’?”铁山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语气中充满了荒诞和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理解。”我苦笑。
“那那个‘归彼山心’的地方我们去吗?”青岩沉吟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听起来,那里可能有答案,也可能有更大的危险。
而且,‘钥匙归一,或召终末’”“去,当然要去!”
铁山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凶悍的光芒,“管他娘的是新生还是终末!总比窝在这里,等着被那些铁皮罐头(净化者)瓮中捉鳖强!
再说了,阿宁姑娘的病,说不定到了那里就有救了呢?”我看向青岩,青岩也缓缓点了点头:“留在这里,是等死。
去寻找那‘山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和弄清楚这一切真相的可能。
而且,前辈,你的剑,似乎也在指引那个方向。”
是的,“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在接触到那皮质卷轴后,似乎就隐隐指向了卷轴中描述的那个遥远方位。
这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呼唤”。
“但‘磐石堡’这里”我看向窗外,夜色中,堡垒内稀疏的火光,如同风中的残烛。
“幽兰统领他们,恐怕不会跟我们一起走。”青岩冷静地分析,“他们是‘磐石堡’最后的守护者,他们的根在这里。
让他们放弃堡垒,跟着我们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山心’,几乎不可能。
而且,带着这么多妇孺老弱,我们根本走不快,也走不远。”“那就分头行动。”我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去寻找‘山心’,寻找答案和可能的生机。
而‘磐石堡’必须想办法,为他们找到另一条生路。
至少,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等死。”
“另一条生路?”铁山皱眉,“这鬼地方,四面都是荒原和怪物,还有‘净化者’环伺,哪来的生路?”
我走到石屋那狭窄的用粗糙木板封住的小窗前,推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深沉如墨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沉默的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巨大的堡垒阴影。
“生路也许不在外面。”我缓缓说道,脑海中,回想着“不灭熔炉”的地下水下洞窟,回想着“乱流峡谷”深处的断剑与金属“遗骸”,回想着“山心之核”最后崩塌时,地裂深处涌出的混乱却蕴含着某种“通道”感的能量乱流“也许,在下面。”“下面?”铁山和青岩一愣。
“地脉深处,古代矮人开凿的连接各地的隐秘的‘地下通道’或‘避难所’。”我转过身,看向他们,“‘熔炉堡’的工匠,或许知道一些。
烈山统领和铁砧,也可能知道。
甚至,‘磐石堡’的古老记载中,或许也有提及。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能避开‘净化者’空中和地面侦察的秘密转移的途径。”
“只要能找到这样的通道,哪怕只是通往更深更隐蔽的地下洞穴,他们也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为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回到地面,保留火种。”铁山和青岩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地底下!那些矮子(指矮人)最喜欢挖洞了!‘熔炉堡’被攻破,但他们的工匠大部分被救出来了!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和幽兰统领林先生,还有醒过来的烈山统领(如果可能)商量。”青岩道。
“嗯。”我点点头,将暗金碎片和皮质卷轴小心收好,又将那枚乳白色的碎片贴身放好,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却令人心安的柔和波动。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幽兰统领和林先生。
你们也做好准备。
无论‘磐石堡’的众人是否同意我们的计划,是否找到地下通道”我握紧了手中的“山心不灭”剑,剑身传来清晰的指向遥远未知的共鸣。
“我们前往‘山心’的旅程”“都必须,开始了。”夜,愈发深沉。
堡垒内,悲伤与绝望的气息,依旧浓得化不开。
但在这绝望的深渊底部,一丝微弱的关于“离开”与“寻找”的新的“火苗”,已经,悄然燃起。
前路,或许更加凶险,更加迷茫。
但至少,不再是无尽的等待死亡的绝望。